他眨了下眼,很无所谓道:“能帮就帮。举手之劳而已。”
“……”
“受害者被迫沉默的这种事,我不想在我身边再发生第二次。”
蓝漾胸口一痛,像被针刺。
她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感觉,毕竟申城长风已经解散了,无论当年的他们有没有被迫沉默、有没有被陈家康害得不得不靠踢假球为生,都已经不重要了。
也就祁闻年还记得。
记得干什么呢?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奇怪。”
说话间,两人的距离不断缩小,手臂已经互相碰到。却谁都没有发现。
“周照语只能算个当红二线,怎么敢一个人硬钢那个老板?对方想压个热搜还不容易么?”
“所以她真的是被人当枪使?”
“谁知道呢?”
蓝漾眼皮抽搐,莫名想起孟景砚走前那句话。
这么说来,周照语肯定看过录像。假如她再一次和孟景砚遇到……
就在这时,再听“噗”的一声。
灯灭了。
一块黑布冷不丁从头上覆下,霎时间夺走全部五感。蓝漾一惊,整个人晃了晃,指尖用力扣住墙壁。
一只手,从黑暗里摸索过来,毫不犹豫地抓住她。
蓝漾的手握着拳,握得很紧。那只手却很有耐心,掌心先是包裹住她的拳头,指尖在她手背,顺骨头的纹路,轻轻剐蹭。
接着,大拇指往内部深入。在她蜷起的食指周围打圈,一点一点试探,直到指腹与指腹完全相贴,
她手里浮出细密的汗,渐渐湿/腻。但拒绝的意味很重。
在这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蓝漾轻轻问:“掉下去怎么办?”
祁闻年大概还沉浸在双方十指攻城略地的游戏中,随口答:
“掉下去,我接住你呗。”
“……”
几秒钟后,他明显感觉她的手指关卡一松,自己得以很顺利地滑了进去。
“别傻了,掉下去我们只会一起摔成一团肉酱。”
“不会。”
他一边说,一边沿着她的指缝,一根一根,伸入自己的手指,直到十指相扣。
“有我在,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蓝漾闭了闭眼,说话的欲望消失殆尽。
她松了手上的力道,任由祁闻年抓着。他的手指指尖就扣在自己手背上。温热的,像一泊春水,潺潺流入深不见底的死海。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像他那样,回应一下那只手。
五指坠在半空,坠了很久。
她没有任何想抓握的东西。
*
奔波了一天,饭后又遇到电梯故障这种倒霉事,蓝漾晚上竟出乎意料地睡得不错。
天亮后,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揉揉眼睛下楼。
整栋房子依然空空荡荡,只有佣人在帮忙准备早餐。
她坐到餐桌边,在手机里翻找适合中学生肤质的化妆品品牌,当作送给郑佳怡的回国礼物之一。
顺带又给自己看了几个包包,几件衣服。
*
一小时后。
收拾妥当的蓝漾驱车,来到附近一家奢侈品商场。
她去的店里人不多,除她之外只有两个结伴来的女生。其中一个戴着墨镜口罩,正在几双男士运动鞋之间纠结。
她没太在意,只管买自己的东西。
挑了几只包包,又习惯性地拿几条领带,等结账时闲得无聊,重新回到男士专区。
她在一双黄白撞色的运动鞋前停下脚步。
蓝漾一直觉得这个牌子的鞋很丑,但这款是个例外,像一整颗柠檬在一团云絮里爆开,汁水飞溅,凑近还能闻到清甜的水果香气。
是一派死气沉沉里,难得的眼前一亮。张扬又鲜活。
“您先生穿哪个码数?我帮您拿一双看看。”
“……”sa的话令蓝漾如梦初醒,忙摆手说不用。
自己刚才没有想到孟景砚。
回到休息区,恰好那个戴墨镜口罩的女生也在等待结账。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不太确定地开口:
“蓝导?”
“周照语?”
“真的是你呀?”
周照语急忙摘下墨镜,笑吟吟地站起来和她握手:“很感谢你之前帮我的忙,一直想再当面谢你一回,但总是没时间,现在终于遇到了。”
“没关系,一点小事情。”蓝漾回以微笑。
其实当时只是帮她和圈里一个专门拍商业片的导演牵根线,能不能拿到角色得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