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桌上是两台亮着屏幕的电脑,蓝漾过去时,无意看了一眼,依旧是与顾氏集团和陈家康有关的各种文件。
“坏蛋。”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没什么肉的脸蛋:“你肯定知道,无论你说什么,我最终都会答应,所以总是这么一次一次地伤害我。”
“……”咱俩到底谁伤害谁?
这声反问没问出口,然而凭两人过去的默契,孟景砚完全能从她的眼里读懂她想说什么。
对视片刻,视线滑落到她红痕未褪的手腕上。
尽管已经穿了长袖毛衣,但并不能完全覆盖住,尤其在伸手时,特别明显。
他的指尖在疤痕上流连,语气轻快:“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当我们受到伤害,能够找来拥抱的人只有对方。”
“……”
“去吧。”
他把注意力放回电脑:“我等你来找。”
*
孟景砚叫了司机送她。
半路堵车,蓝漾无聊,拿出手机翻看。祁闻年在中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记录了国家队里朴实无华的午餐。
蓝漾拉起键盘。
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说太难听的话,可又特别不安,不明白祁闻年为什么要突然去惹孟景砚。
就算他家里有钱、他自己有本事,争来争去不还是两败俱伤?
孟景砚又不是吃干饭的。
她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不愿意祁闻年受伤”摆在了首要考虑的位置上。
大概是他太神经刀了,老是冷不丁就捅来一刀。偏偏刀刃又向己不向人,蓝漾怕他哪天一个不小心,真被捅死了。
蓝漾随便找了张尚美对戒的图片发过去,想让他彻底死心:
【这是我打算送孟景砚的新年礼物。】
祁闻年秒回:
【?】
【送他干嘛,没几天上面就一层烟灰。】
蓝漾:
【因为我爱他。】
这是假话,所以,按下发送键的同时,从虚空中伸来一只大手,抓着她的心脏从十八楼飞速下坠。
强烈的失重感使得四肢发软,唇瓣发麻。
她希望祁闻年能明白,这一次的暗示。
她希望祁闻年能知难而退、自己离开——在事态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前。
可……
希望迫切过了头,滋长出了一小片龌龊。
她怕他不知难而退,又怕他真的知难而退。
她真的很坏。
果不其然,在这一句发出去后,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那个写着“祁闻年”姓名的备注栏,曾经有短暂显示过“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最终,什么也没发过来。
蓝漾心脏的下坠感依旧没有缓解,却开始不自觉伸出双手,期待从半空中跳出一个人,拉住自己,重新上升。
像折断翅膀的蝴蝶,从枝头摔落。明明清楚已经没有再回到天空的可能,又在坠落途中,拼命扇动残缺的双翅,作好大一场无用功。
她卑劣地想,或许他能在这只言片语中,再发现点什么。
再发现点什么吧,什么都好。
五分钟后。
对面依旧没有回复。
像是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远离,心灰意冷、决定离开。
又或是对她的执迷不悟,无话可说。
这样也好。
正如孟景砚所言,他们都是……没有那么正常的人,她只能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和他互相成就,或者,互相折磨。
没有第三种可能。
孟景砚没有爱人的能力,难道自己就有吗?
自己同样没有。
也不值得有。
良久之后。
当汽车停在事先约定好的咖啡店门口,口袋里,她以为已经落满灰尘的手机,突然“呜呜”响了两声。
祁闻年:
【骗人。】
【如果你爱他,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可乘之机。】
第38章
蓝漾跟《愈程》的记者聊了一个多小时,流程走得比想象中快,很顺利,对方最后问,能不能介绍那场车祸的其他相关采访者。
在征得同意后,蓝漾把季灵凡的微信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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