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圣旨是辛大人进宫求来的。
辛夷今年已经十八岁,前两年,她借着没玩够不娶郎君,辛大人依了。
可前些时日,辛夷竟将花倌带回辛府。辛家好歹也算是名门望族,辛大人担心好竹真出了歹笋,一着急,就进了宫。
正好。傅将军也在为自家幼子的婚事着急。
三人一合计,也就有了现在的圣旨。
大姜朝是一个标准的女尊国度,女子为尊,让辛夷更没想到的是,这里是男子怀孕,除此之外,就和她之前的世界没什么区别。
她是胎穿,还体验了一下被怀在肚子里的感觉。
但她没见过自己的亲爹,她只有辛大人这么个老娘。
听到辛大人的质问,辛夷熟练地眼一垂,挤出三四滴泪:“老娘你就是逼迫我!如果爹还活着,一定会同意我的想法!”
从小到大,辛夷用死去的爹耍了无数次赖,可惜这次她失败了。
辛大人嗯了一声,拾起被丢在桌上的书,慢悠悠道:“婚约定在了十月,你在外面的那些蓝颜知己尽早处理。”
“清予是傅生唯一的儿子,他是最好的选择。”
等辛大人说完,辛夷才道:“那我去找姜帝姑姑!”
辛大人没拦,只淡淡抬眸看了一眼,好似在说“那你去”。争不过,辛夷只得夺门而出。
话虽那么说,辛夷没真打算进宫,出了府辛夷就直奔华京最大的花楼。
她在外面,确实还有个蓝颜知己。现在她得处理那位蓝颜知己。
*
将军府要宁和得多,傅清予正在跟绣娘学习刺绣。
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微微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绣娘手中的丝线,眼底透着好奇的光。
傅将军就坐在一旁,跟三个女儿面面相觑。
瞪完三个不争气的,傅将军轻声问:“小四,你真要嫁给长阳?”
长阳世子纨绔之名,扬名华京。
就算是傅将军这种不听传言的,也知道辛家那孩子是个风流货。
那真真是好竹出了一颗千百载难遇的歹笋!
三个姐姐跟着道:“是啊,小四,那长阳根本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废物!”
傅大性格直率,说的话也最为不客气。
傅二和傅三见长姐已经说得不客气,她们在一旁打着配合:“那长阳从小就宿在花楼,你又何必跟她置气?就算你再看不惯她,那也不该拿自己的日后生活开玩笑。”
傅三接着道:“姐姐知你不愿嫁给三皇女,不嫁就不嫁,你又何必自找火坑跳。我们傅家军功累累,大不了抗旨!”
说到最后,三人都看向傅将军:“娘,这件事你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进宫那日,傅将军喝了点酒,头脑一热就去请旨。
没想到,还真请到了。
傅将军也是疼孩子的,傅家又不需要卖子求荣。她放轻了语气,可话中依旧带着恼意:“小四,这件事是母亲考虑不妥。母亲这就进宫!”
她又瞪了一下傅三:“疯言疯语,什么话也敢说了!”
傅三摸了摸鼻子,看着两个姐姐跟着站起来,她坚持道:“娘,我们也去!”
圣旨虽下,但知道的人不多,就算是用军功她们也要阻止这场婚事!
直到这时,傅清予才抬起头,他对绣娘道:“你先下去吧。”
“是。”绣娘早就有些坐不住,傅家四母女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就连年纪最小的傅三也打了不少胜仗。
傅家一家子的武痴,而傅清予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淡定若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一副不动声色的平静。
傅清予放下手中的细针,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与三位姐姐:“为何要退?”
“长阳是个纨绔。”这是傅大最在意的一点,她年长十岁,太清楚那位世子的风流事。
傅二才打完胜仗回来不久,具体的她也不了解,她看向傅三。得到暗示,傅三站了出来:“长阳跟一个男子纠缠不清,这事你可清楚?”
傅三跟傅清予是双胞胎,她比母亲姐姐都清楚自己这位同胞弟弟的心思。
傅清予垂下头,睫毛轻颤,嗓音跟着一颤:“我知道……”
赶走暴怒的母亲和两位姐姐后,傅三坐下,看着胞弟。
她问:“你怎么想的?”
她不信傅清予就这么憋屈的嫁过去,就算他愿意她也不同意!
傅家的人,不能受委屈!
见傅清予迟迟不说话,傅三将桌上的针线拂开,将自己准备的匕首放在桌上:“清予,你从小就有主意,三姐也不会强迫你。”
“母亲她们忘了,我还记得,当时救你的人是辛夷吧?”
傅家正得帝心,难免有人看不惯。当时傅将军和傅大傅二在外征战,府中只有两个十多岁的孩子。
那是傅家母女打过的最为艰难的一战,赢了,大姜朝百年无忧;输了,大姜朝面临亡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