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将军在一旁打着客套:“清予这孩子下手也太重了,回头本将一定好好说他!”
倒是辛止轻轻招手,让宫人拿了擦药的,又招呼着辛夷上前,他拉着辛夷,看了一眼,将药膏递给辛夷:“自己擦。”
话虽那么说,辛夷刚打开盖子,就被辛止夺了去。
他用丝帕沾了乳白色的膏体,拉着辛夷在自己身侧坐下。
他坐在平日里姜帝处理奏折的地方,坐的自然是龙椅,椅角上扬似龙爪,顶端出镶嵌着明珠。
辛夷丝毫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旁边的宫人将头压得更低了,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露出不该有的神情。
辛大人和傅将军则是分坐两侧,见此也没有说话,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甚至傅将军扫了眼那龙椅,道:“这椅子还是小了些。”
辛大人嗯了一声:“陛下不喜张扬。”
她这话一出,就连冷着脸的凤君都笑了一下。他道:“陛下若是知道你对她如此看法,指不定多欢喜。”
傅将军也只是顺口提了一嘴,见辛夷已经来了,她便开门见山:“清予那里可安排好了?”
辛大人不好插手辛夷的事,傅将军同样不好插手幼子。
不过她们三人都知道辛夷跟傅清予说的那些话,什么三年后和离,什么只是做盟友……
丝帕沾着冰凉的药膏揉捏下巴,辛夷呲了一下牙,她往旁边退了一下:“小舅舅,还是我自己来吧。”
第10章
辛止从前练武,哪怕收着力那也比寻常男子力气大。
哪怕入了皇宫,他也没有放弃锻炼的习惯。
辛夷小时候在宫里时,还跟着他习过一段时日的锻体术,因而她很清楚这位小舅舅的实力。
对话还在继续,傅将军叹了一口气,跟辛大人商量:“南城那事发生得蹊跷,你不该去。”
南城是大姜朝的富庶之地,更是大姜朝的立国根本,那里更是大姜朝皇室的陵墓。
无论是哪个原因,南城一旦发生不对劲,华京必须派人前去。
但南城出现洪涝,姜帝还未做出决策就病倒。
辛夷也知道南城一事,她竖着耳朵听着,一面低声问辛止:“小舅舅,我必须娶傅清予吗?”
她没见过亲爹,对她来说,辛止便是爹。
辛夷不想娶傅清予,因为他在花楼那无辜的询问,更因为她并不想与傅家绑在一起。
辛傅两家关系好,可她并不想因此娶傅清予。
准确来说,她不想做两个庞大家族之间的附属物。
辛止抬手替辛夷理了理衣领,又将她头上的青鸾步摇扶正,他微微低着头,语气不容商量:“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这是你的决定。”
辛夷哑然,她确实做出了决定,可当她每次想起傅清予那双无情无欲的眸子,想起傅小三对他的护短,她就觉得没必要将傅清予卷进来。
那样的人,不像是个能安分的。傅清予本来也不是个安分的。
她是讨厌傅清予不假,可她又没有讨厌到那种地步。
什么地步呢?让人空守房间,只能无望地守在后宅。
傅三清楚她的性情,辛夷同样了解自己的性格。
无论哪家的公子嫁了她,那都是倒了大霉。辛夷深以为然,但她并不打算改。
她想要这样的生活,仅此而已。
辛大人纠正她多年,最后不也放弃了。
辛夷并不觉得,会有一个人来改变自己。
可她不能将这些说出去,她有口难言,只能默默接受长辈给她的安排。
无法掌握的未来,如同即将倾覆的小船,辛夷刚碰到一点水,就觉得窒息。
她刚想起身出去透透气,就见两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辛大人在朝堂与群儒舌战能立于不败之地,傅将军出生入死,拖着病体在敌方三进三出,这两位大佬却对辛夷无可奈何。
辛大人眼神飘向傅将军,傅将军躲了过去,轻叩桌面示意辛大人说话。
“长阳,”是辛止打破了诡异的沉默,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辛夷,“南城出现洪涝,你去。”
“……怎么让我去?从前不也是派旁人去,再不济,还有皇女呢?”辛夷摸了摸后脖子,躲过老娘和傅将军的目光追杀,小声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