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傅将军又是长叹,那叹息中填满了她的无奈,“只是我就这么一个儿……”
辛大人的语气突然冷了下去:“长阳也是我唯一的孩子!”
听到不对劲,辛夷想要起身,却被辛止按住,她拉了拉辛止的衣袖:“小舅舅?”
“慌什么,又不会打起来。”
很大程度上,辛夷能这么无法无天,都怪带的人就是这么个性子。
辛止在桌上拈了颗珠子,再穿过发尾,紧紧束住。
握着两条长生辫,辛止垂眸盯着,他身子向前,将桌上的红绳拿起来,他格外熟练地给辛夷戴上。
手腕一凉,辛夷后退了一些,但她依旧靠在辛止身上,她抬起左手,上面多了条红色的绳子。
中间穿着一颗白色的珠子,她没有看出来是什么材质。
堂堂凤君送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不凡之物。辛夷照单全收,一把抱住辛止的脖子,嗓音含含糊糊的:“谢谢小舅舅!”
“多大人了!”辛止轻拍辛夷的后背,眼尾带笑,“都要娶郎君了,还这么爱撒娇。”
辛大人跟傅将军果然没有打起来,她们很快达成了一致,又开始从从容容地喝着茶水。
作为权臣,帝王书房里的茶水她们没少喝。
瞧着上方,傅将军唇角抽搐了一下:“怎么这么娇气!”
这以后能保护她家清予?
大女子要堂堂正正,像辛夷这种能屈能伸、满嘴说不出一句真话的,傅将军最是厌烦。
可她没想到,自己有一日将会将唯一的儿郎嫁给这样的人。
辛大人神色不变,给傅将军倒了茶:“长阳被我们惯了多年。”
这次傅家付出了代价,可辛家同样付出了代价。
傅将军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愣了一下,毕竟这话可不像是那个文臣楷模的辛大人能说出的。
比起劝慰,其实更像是敲打。
傅清予被傅家护着,可辛夷同样也被辛家护着。
两个都是宝,谁也不会吃亏。
过了许久,傅将军哑着嗓音道:“那就这样办吧。”
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是她们先祖留下的问题,作为后代,她们有责对此进行修正。
丢下这话,傅将军步履沉重地往外走去。辛大人也没有停留,跟着起身,她提醒了一句:“南城那地方你不陌生,这次既去了,那就看一看你另一个舅舅。”
辛夷的大舅舅,便是那个为爱而死的先凤君。
空旷的宫殿又只剩下两个人,就像从前一样。
辛夷抱紧了辛止的脖子,她低声哀求:“小舅舅,我不想去见他……我不想去见他……”
一旦见了,她就对不起照顾自己多年的小舅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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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辛止抚了抚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他浅笑出声:“他是我的兄长,夷儿,小舅舅并不怨他。”
可正是这样,辛夷才愈发地对这个小舅舅有歉疚感。
但辛夷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一会,她就从辛止肩上抬起头,用头轻轻蹭辛止的脖颈。
就像幼崽遇到危险,不安地向父母寻求安慰。
辛止没有动,任由她的动作。
猛兽不会对幼崽温柔,只会冷着脸让其成长。
辛夷往旁边撤去,她摸着左手上的红绳,声音低低的:“我就见他一次,就这一次!”
辛止这才回应似的摸了摸辛夷的头,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长阳,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的。”
就像是她们之前计划的那样,一切错误都会被纠正。
“日后你想和离便和离。”辛止还是松了口,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辛夷没有一丝高兴,她知道,那些自由都是有人用代价换来的。
因姜帝病倒,辛止直接搬去了偏殿,一来是为了方便处理奏折,二便是看顾着姜帝。
宫人端来晚膳,辛夷跟着一块吃了,她吃得食之无味。
作为胎穿,她与旁人不一样的地方是,她有幼时的记忆。
她清楚地记得发生的一切。
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辛止也没有留人,直接让德才送辛夷回北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