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十八岁了,辛夷也没有很高,只是比傅清予稍微高了一点。
因而她稍稍低头就能清楚傅清予的眼睛,眼珠不是纯粹的黑,在阳光下,呈现出一丝干净的大地的颜色。
辛夷移开眼睛,轻咳两声,想了一下,道:“他应该不算是蓝颜知己,是朋友。”
“是吗?”傅清予捏着辛夷的手,咬牙嘲道,“那你的朋友还挺多的。”
辛夷吃痛,嘶了一声,她垂下眼睛看着两人十指紧紧相扣住的手,摇了摇,道:“你要是不找我麻烦,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啊。”
“……谁要跟你做朋友!”傅清予甩开辛夷的手,气冲冲往前走去。
辛夷哎了一声,见傅清予不搭理自己,她也不急,闲庭漫步跟在后面。
没一会儿,她就追上了傅清予。
也不对,应该是傅清予被拦住,不得不停下来等她。
辛夷手一伸,靠在傅清予肩上,对他挤眉弄眼道:“走啊,你不是走得挺快的吗?傅小四,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脾气,本世子相貌堂堂,跟你做朋友哪里委屈你了?”
傅清予突兀地开口:“辛夷,你好像很怕那个山主,为什么?”
辛夷话一顿,她挑了挑眉:“你感觉错了。”
“哦。”
感觉到重新靠过来的手,傅清予没有躲闪,他学着辛夷勾唇一笑,压着声音:“你可一定要紧跟着我。”
??
辛夷咬牙:“郎君的话,妻主一定听。”
“哦。”傅清予抿了抿唇。
看着傅清予耳尖逐渐漫上红意,辛夷心中一爽,指着挡在路中央的两个木桩子道:“你不用怕,直接走过去就好。”
说完,她就拉着傅清予走过去,路过木桩子时,辛夷清楚感受到傅清予的手紧紧握着她。
直到走出竹林,傅清予才松懈下来,他不解地开口:“为什么没有机关术?”
像这种山庄,少不了的就是机关。
可一路走来,他并没有看到什么机关,过于平静,那就是一种诡异。
辛夷沉吟片刻,对一直等着答案的傅清予道:“可能挡的就是像你这样心思重的人?”
“……”
另一边,得知长阳世子带着人出去游玩,杜知县追问道:“可看清楚了,那纨绔当真出了城?”
县丞点头:“大人,下面的人亲眼看到的,这还能有假?而且,有探子看到都指挥使大人也出了城,不过跟世子是反方向。”
都指挥使是为了找所谓的圣手,杜知县心一沉:“无妄山那边增加人马,不许让人靠近。”
县丞道:“大人放心,下官定不会让一个人,哦不,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无妄山。”
杜知县依旧不放心,在桌边走来走去,她停下,问道:“殿下可有寄信来?”
县丞看了一眼左右,这才走上前,附在杜知县耳后道:“大人,殿下让我等必要时刻——”
她退后一步,抬手在自己的脖子前比了比,面色狠厉。
杜知县深吸一口气,忐忑问道:“是世子还是都指挥使?她们若是在南城出事……不妥不妥。”
县丞微不可查露出一丝不屑,抬头又是循循善诱:“我的大人诶,若是她们死于疫病,便是来查,那也查不到我们身上。”
杜知县还是不敢,她只想贪财不想杀人:“不行不行,她们死了,那嫌疑就在本官身上。”
见杜知县不同意,县丞退开,冷冷看着杜知县:“大人是忘了自己这官位怎么来的了?”
杜知县失了力跌坐在椅上,她白着脸:“我没有忘记殿下的恩惠……只是……”
“没有只是。”县丞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啪的拍在桌上,“这是殿下的吩咐,下官就先告辞了。”
县丞走后,杜知县哆嗦着手才打开信封,看了三两行,她捂着脸道:“恨不当初啊,恨不当初啊!”
她很快就恢复过来,依旧白着脸,眼中逐渐现出杀意。
信中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只要杜知县照着做,她一定不会出事。
可她要是不照办,她鱼肉百姓的举报信就会送到帝师大人手中。
帝师大人,冷面无私,那可是真正的活阎王。
杜知县心中有了选择,她只能选一条路。
世子,杀!都指挥使,杀!
“山下日夜巡逻,你如何上来的?”山主立在台阶上,皱眉看着在门口打闹的两人。
辛夷拉着傅清予走过去,扫了眼山主,答非所问道:“几年不见,你还学会变脸了。”
山主:“……世子带着郎君来,我要是再不识趣,岂不丢了无妄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