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辛夷搁下手中书,抬起头慢悠悠道:“听说你最近病了?我学了不少岐黄之术,我给你看看?嗯?”
语调舒缓,听起来没有一丝压迫,山主却感到小腿一软。
他一把抓过一旁冷眼旁观的云昭,直接靠在她身上,笑嘻嘻道:“属下可不敢呐。”
辛夷哼笑,似是而非道:“属下?本世子可当不起圣手这声属下。”
她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冷眼瞧着依旧靠在云昭肩上的山主,道:“靠得可还好?”
山主摊着左手,无奈道:“世子之威实在摄人,我这小腿可是至今打着摆呢!”
“哦?”辛夷上下扫了一眼,道,“那我便将云昭送给你当拐杖可好?”
什么人需要拐杖呢,当然是行走不便之人。
山主一个激灵,腿也不软了,他一下支棱起来,站得笔直,双手抱拳:“我已经好了,不需要了,多谢世子好意!”
“真的不需要?”
山主重重点头:“不需要。”
辛夷瞥了一眼云昭,后者颔首离开。
山主很识相主动开口:“我这就为您施针?”
辛夷却直接坐到了一旁,摇头:“不急,我们先来算账。”
“能不算吗?”山主呲牙一笑。
“不能。”辛夷满脸笑意,提醒道,“难不成你还要我请才能入座?”
山主两步做三步,再一个箭步,滑溜地坐到了辛夷对面。
“哒哒哒。”辛夷曲着手指在桌沿叩了叩。
山主移了一个位置,响一声就移一位,直到只隔着三个空凳子时,他揉着脸赔笑:“世子,我看这样正好。”
“嗯?”辛夷从鼻腔吐出一个音。
山主登时起身,两手顺着肩直直垂着,缓慢踏着步子,生怕踩死了脚下的蚂蚁。
辛夷也看出山主在故意拖延,她也不再逗他,道:“行了,就坐那里就是。”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稳坐如山了,手还紧紧抓着桌沿。
辛夷:“……”
她忍不住问出声:“至于?”
山主表情严肃,庄重肃穆点头:“非常有必要。”
辛夷冷笑一声,她清楚山主这反常行为是为什么:“你怕傅清予不怕我?”
房外起了喧哗,声音传进了里面,虽听得不真切,但山主知道定是那傅公子跑过来了。
他很是殷勤:“我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得到应允,急匆匆就跑了出去。
等山主进来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傅清予。
辛夷懒懒抬眸:“你来做什么?”
山主推着人坐下,一面回答:“男子的心思,世子难道还不懂吗?”
辛夷点头,偏头看向山主:“他的心思我不懂,但我懂你的。”
山主:“……”
傅清予侧开身子,轻轻颔首:“圣手不必如此,傅某自己会走。”
他直接坐到了辛夷的对面,山主则是坐在了二人的中间。
见到这一幕,辛夷接着道:“瞧见了,就算你捧着人家,人家还不一定搭理你呢。”
山主呵呵一笑,先朝向傅清予:“傅公子,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然后他走远了几步,这才喊道:“世子,我突然想起来,院中草药还没有晒,要是晒完了那可不行,我先告退!”
辛夷侧眸看向窗子,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秋雨连绵,这已是第三日了。
莫说什么太阳,抬头望去,也只能看到阴云一片。
明明是前来找茬的,可山主走得太快,傅清予根本来不及说什么。见辛夷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他轻轻抬起下巴:“这人很识趣。”
辛夷撑着脸,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要替我将他纳为外室?”
傅清予语塞,过了一会儿,他道:“我们何时回京?”
她们已经在南州待了快两个月了,七月底从华京离开,眼下已是九月中旬。
傅清予也受到了来自华京的书信,母亲和三位姐姐都在催着他赶快回去,更多的还是让他仔细看着辛夷,不要让她在外拈花惹草。
辛夷倒了一杯茶,看向傅清予:“上好的毛尖,尝尝?在华京,你可尝不到这么新鲜的。”
是无妄山庄自己种、自己炒的茶,刚出锅没多久就被辛夷叫人端了。
“辛夷,我在跟你说正事。”傅清予顿了一下,茶叶的清香已经飘到了他的鼻尖,他道:“你给我倒。”
“行,我这就给傅公子倒茶。”辛夷点点头,笑着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