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过来,担忧地蹙着眉头:“那人不见了。”
迟迟得不到回复,他又道:“让你的人找一下。这可不是我干的。”
人就在自己房内,辛夷当然知道不是他干的。但她又不能说人在哪,辛夷只得含糊道:“你先去休息吧,他走不丢的。”
傅清予本是出来说一声,说完后他又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辛夷刚松了一口,就见傅清予突然停住,转身安静地凝望她,从没心虚过的辛夷莫名感到心脏猛跳:“怎么了?”
傅清予自顾自摇了摇头,温和笑道:“没事,你也早点休息。”
“啊?好,你去休息吧。”辛夷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从对面传来了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其实更像是将门甩上去的。
豆子没有回来,辛夷便没有上锁。
她走向一旁,拿了剑又走到桌边。剑鞘抵着桌上男子的后颈,辛夷一脚踩在凳子上,撑着脸笑吟吟又郁闷地看着抬起来的脸:“酒醒了,你什么时候跑进我房间的?”
扶风不语,松开抱着的酒坛子,侧身在地上提了坛新的。不,是两坛,他放了一坛在桌上。
喝了两口,他才道:“你说得对,我不该回华京。”
辛夷哼笑了两声,收回剑在手上转了转,干净利落地靠在桌边。腿一放,她直接坐了下去,
“被谁发现了?”
扶风会这般,辛夷一点都不奇怪。
罪臣之子,就算侥幸逃生,那也该隐姓埋名活下去才对。不是所有人都像扶风一样,硬要跑回华京,还大摇大摆地进皇宫。
这不是对那群上位者的挑衅吗?
“没有人发现。”扶风语气艰涩,嗓音因连日的饮酒,已经沙哑得不行,他低着头,丧气道,“她要成婚了。”
“谁?傅小三?”辛夷不可信地询问。
扶风嗯了一声,又开了一坛酒。
酒香清冽,此时正当南地桂花挂满枝头的季节,就连酒也沾染上醇厚的桂花香。
酒香花香倒不相冲,反而多了一丝华京之地不曾有的温煦。
辛夷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她也顾不得扶风是这么进房间的,她追问道:“消息保真不?”
扶风抬起眼睛看了辛夷一眼,又很快耷拉下去:“她那宅子的下人都在准备喜事,什么喜事还用得到她的宅子。长阳,我是不是回去得太晚了?”
他呜咽着:“她还没有认出我!她说我心机深沉,从前她只会说我可爱的!她竟然变心了,她是个负心人,负心人……”
“……”
虽说是同龄同辈之人,更是自幼认识的,可人与人是有差距的。
比如扶风跟傅清季,这是落在长辈眼里的上天恩赐的好姻缘;又如辛夷跟傅清予,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冤家聚头。
她能说什么,说你肯定是搞错了,傅小三不是那种人?
凭什么这么说呢?只因为她了解傅小三,可扶风对傅小三的了解并不比她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无论她怎么说,她都不能同扶风感同身受。
赶人走是不能了,辛夷出去锁了门,豆子进不来会自己找地盘。
等她走回去时,扶风已经止住了呜咽,面无表情地歪头盯着她。
辛夷:“……够吓人。”说着竖起大拇指,又问扶风:“你睡哪个床?”
扶风:“你不需要我给你暖床?”
辛夷如遭雷劈,她僵在原地,满脸惊恐地望向扶风:“那不用,今日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先去休息。”
朋友夫不可欺,这点她还是明白的。再说暖床之言,不过是扶风故意为之。
见扶风没有动,辛夷叹了一口气,好歹人是自己喊来的。能怎么办,只能负责!
辛夷在房中辗转,还是挪用了豆子的被子——一被子直接罩住扶风。
也不管人是横着还是竖着,反正是成功挪到榻上了。
扶风还想要起来,辛夷拦住他:“你先休息,待我回京替你问傅小三。成婚一事定是你慌了神,傅小三才回华京,怎么可能就成婚。”
扶风只听进去了一句话,他跟着呢喃:“我搞错了,我搞错了……”
见他不再闹着爬起来,辛夷直接进了里间。没了豆子,只能使唤暗卫。
在等暗卫备水的空当,辛夷打开从床上拿下来的画册,在密密麻麻的人名中又添了个“凌”字,正在跟帝氏皇族、辛家、傅家同属一列。
听到暗卫飞上来叩窗子的动静,辛夷开口让暗卫进来,洗漱完又让暗卫守着外面的酒鬼。一日就此过去,夜间各种反反复复地闹腾不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