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破风而来,直逼她的咽喉。
傅清季喘着气:“他呢?”
辛夷闪身躲过,略过傅清季质问的眼神,一径在旁边的铁架子上操起一把长枪。
一手拿枪,一手负于身后,她气定神闲道:“他?什么他。若是问傅小四,他正在我府里。但若是问什么花倌,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会知道的。”傅清季咬牙,朝辛夷再次劈了过来。
当的一声,长枪格挡开。傅清季后退一步稳住身子,瞪向辛夷。
感受到来自好友的亲切问候,辛夷依旧不慌不忙,转着长枪道:“听说你要成婚了?”
“不可能!”
“那你——”辛夷拉长着语调,转头,扫视四周。
确实如扶风所言,府中多了不少喜庆玩意儿。傅将军的生辰不是这时候,更不是傅小三的生辰。
陡然一看,确像喜事将临的派头。
“不是喜事,那怎么多了这么多没用的小玩意儿?”
傅清季手一转,将弯刀立在地上,她撑着道,不满地撇了撇嘴:“本将军乐意不行?”
辛夷哦了一声,点点头,接着道:“当然可以。只是我怎么听说你要尚帝卿了?”
这话一出,对面的傅清季神色大变,辛夷眯着眼睛:“说说?”
“来战!”
弯刀再次劈了过来。
打了十几个回合后,两人将武器一丢,没有一点身份地躺在地上。
辛夷枕在傅清季的左手臂上,傅清季想抬起,却被辛夷死死压住。
实在移不开,傅清季只能作罢,她清了清嗓子,还是沙哑的:“他是去找你去了吧?”
她很清楚扶风若是离开华京,会去找的也就是辛夷了。更别说,他离开的方向正是南方。
这么多年不曾出现的人,突然出现,很难不让人猜疑。
“这么肯定啊?”辛夷也有些累,可她的状态比傅清季好。
毕竟在她来之前,傅清季就浪费了不少体力。
“他怎么活下来的?他之前在哪儿生活,你怎么,遇到他的?”傅清季越说越慢,好似她喉中含着什么东西一般,粗粝缓慢艰涩。
“心疼了?”
“是!”傅清季奋起,抽回自己的手。
辛夷侧身以手垫底,她转身看过去,只见到傅清季的背影。啧了一声,她拉长着语调缓缓说:“这时候跟我生气?那你之前怎么不认他?”
“还说人家心机深沉?从前你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你说他好呢,就连你家小四都比不过他。不过是几年不见,你这么嫌弃人家?也是,如今你也是个小将军了,怎么瞧得起一个罪臣之子。可怜啊,他一心回京想见故人,谁料故人不想见他。”
傅清季转了回来。
辛夷揶揄地挑眉:“怎么,不生气了?”
“气!”傅清季坐了起来。
辛夷跟着被拉了起来,她看傅清季低头不说话,了然地替她说了出来:“你怕有人害他,更怕相认后给他带来麻烦。”
傅清季猩红着眼睛抬起头:“是,我怕!”
“长阳,若是你,你要怎么办?”
辛夷哼笑了声,道:“我可不会遇到这种情况。首先,我没有这种竹马;其次,我更不可能有这种境况。”
傅清季翻了个白眼,又低头瞧自己的手。
辛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从前白皙细腻的手倒是粗糙了不少。作为家中老三,傅小三的悠闲日子可不比她少。便是习武,那不曾有过这样重的痕迹。
看来这三年她也是不好过。辛夷收回视线,抬手贴在傅清季的肩上,安慰道:“谁知道明日是怎么样,你要做就做,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好友替你收尸,总不至于让你躺在乱葬场。”
傅清季也不焦灼了,抬头怒视:“长阳,你就不能说点好话了?”
辛夷站起身,拍了拍沾染灰尘的衣角,垂眸看向傅清季:“好说说多了还能成真不成?”
傅清季哑口无言,片刻后,她指向两家院子共同的大门:“小四既然在你那儿,你就好好照顾他。之前的话,就当你是谬言!娶了我家小四,你可不能辜负了他!”
见人已经打起了精神,辛夷也不多留。临走前,她还是多说了一句:“他过得不算委屈。他还会回来的——不过,我劝你还是将你府中的玩意儿收一收,再将人气走了我可不管。”
说完,辛夷将地上的长枪放回架子上,这才走了出去。
直到她快走出练武场,后面传来了一声低低的“谢谢”。勾了勾唇角,她招了招手,头也不回朝自己的府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