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位世祖先是一位暴君,最后才是君。
在各类史书中,辛夷偏爱大姜朝自己的历史。这让她了解自己所处的世界,了解自己存在的意义——起初她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她看到了大姜朝的开国史。大姜朝是世祖一手建立的,就连命名也是世祖决定的,至于大姜朝之前叫什么,往前就没有记录了。
但这并不影响了解大姜朝的历史。世祖建立大姜朝,又在盛年传位于她同凤君唯一的孩子。
这是无比吸引辛夷的一点,夸张到她都快怀疑那位世祖或许也跟自己一样,是无意间闯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可她仔细阅读过关于世祖的书籍,无论从何处看,都看不出一丝不对劲。世祖十二岁等上皇位,蛰伏多年打压世家拔除毒牙,此后大姜朝再无人敢自称是世家之后。
世祖文武双全,文能把控朝野,无须臣子帮扶;武能带兵出征,半月不到就让草原各族签订和平协议。
如今大姜朝能和北蛮相安无事,也是多亏了那位迷人的世祖,她的余威尚在,北蛮不敢惹事。
可天下到底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之势,到了第五代,也就是姜帝祖母那一代,皇室爆发前所未有的矛盾与算计,皇室血脉一分为二,嫡系在辛氏先祖的协助下继续把持着大姜朝,几位皇女则是南下建立起北宋朝。
到了姜帝当上皇帝时,文有帝师辛昱,武有镇国大将军傅呈,这才彻底压住了北宋朝。
所以,所谓的血脉真的算不了什么。北宋朝皇室身上流淌的血跟大姜朝皇室身上的血没什么两样,可她们还不是斗来斗去。
辛夷有心让姜帝听到大皇女那番大不逆的话,一是给姜帝找点动力,长女都想要她命了还不得支棱起来?二便是给给帝三整点危机感。
那几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依旧可以在中浑水摸鱼、趁机搅事,事了拂衣去不带半分功与名。
所以,她真的只是想找点事做。
直到三日后,南下的队伍浩浩汤汤回京,她这个长阳世子终于光明正大回了家。当天下午,她便带着豆子住进了花楼。
傅清予一如既往,听到消息又带着人杀了过来,可还没等辛夷跟他说上几句话,他就被裴渊跟德福劝了不去。
屏风后,辛夷看着一旁笑得几乎压不住声的豆子,敲了敲桌面要她给个解释。
豆子止住笑,卖好道:“奴就知道您会来这里,所以奴就让他们跟傅公子说,”她张望了一下,席间歌舞不断,可她怕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上前一步,附在辛夷耳畔道,“主儿到花楼是为了……”
说完,豆子就退到一边:“主儿,奴是不是很了解您?”
辛夷一时间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豆子这丫头这么大胆,竟然大放厥词说她在花楼为了学习如何跟傅清予相处!
如此荒谬的话,傅清予竟然还真信了!!
面对豆子的得意洋洋,辛夷扶额摆手:“你后面自己去说清楚,本世子来这就是为了寻欢作乐。”
下次再见,应该就是大婚之日了。豆子哪敢触了霉头,更不敢说这样的话,她哭丧着脸:“主儿,奴知道错了……”
辛夷可不管她,饮尽桌上的酒就进了里间。于是外面的乐声渐低,就连席间的客人也一个个走了出去,留下豆子望着一片狼藉发愣。
这是辛夷一人专属的房间,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豆子不敢妄自找人收拾,苦巴巴地忙活来忙活去,时刻还要注意动静须小。
待她收拾完,走进里间一看——自家主儿根本没休息,她哇哇就哭了出来。
那哭声,余音绕梁,哀转久绝,当真是世间之罕有。
辛夷沉着眸子看豆子哭一会儿就要移开袖子偷偷瞧自己的神态,过了四五次,她终于大发慈悲:“哭够了就吃一会儿。”
“奴不敢……”
辛夷冷笑:“你不敢,那你在外面吃的是什么?”
她桌前的东西都没有动过,她就不信这个馋丫头不吃!
豆子心虚地摸上肚子,又很快撇下手:“奴那是在节约粮食。”
“吃便吃了,又不会怪你。可有觉得好吃的?”
豆子一喜,正要大展口才。辛夷急忙让她止住:“选两样,让小厨房做了你亲自送到将军府。”
辛夷还惦记着前几日得罪了傅清予,总得意思意思的赔个罪。
“傅公子问起的话,奴怎么说?”
“你戏言让他误会,不得赔罪?”
豆子小声嘀咕道:“分明是主儿又招惹了傅公子,换着法子赔罪呢……”
“豆子,你说什么?”辛夷眼神如刀,直接劈了过去。
豆子一个激灵瞬间捂住嘴,反应过来后她才慢慢放下手:“奴知道了,定会向傅公子赔罪的。”
“去吧。”
豆子没动:“主儿,傅公子可有什么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