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如此?”
“是。”辛夷重重点头。
殿中无声,半晌,辛夷才听到头顶响起的叹息:“你知道了?”
到了这时,辛夷才将头低下:“长阳知道了。”
“……朕会下旨让你做太女。”姜帝咳嗽着道。
辛夷一下子站起身,跑到姜帝身边给她顺气,低声道:“姑姑正当壮年,还不到立太女的时候。”
姜帝不说话,左手做拳抵在唇边。等缓了过来,她道:“凤君还在等你,去吧。”
“……姑姑?”辛夷这时候也有了些为难。
姜帝却起身朝后面走去。
见此,辛夷也不再坚持,她抱拳:“长阳明日再向姑姑谢罪。”
凤君寝殿。
凤君沉着脸,他还在生辛夷不告而别的气,见辛夷走进来,也只是故作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话虽这般说,他还是给宫侍使了眼色让他们下去。等到都退下了,他拍着桌子:“滚过来。”
辛夷眼露狡黠,麻溜地跑了过去。
见少女尚不知悔改,凤君抬手便拧住辛夷的左耳:“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凤君越想越气,本来没用力气的他索性重了一些,一面拧着辛夷一面道,“我都与你说了,这位置只会是你的。你不信我便罢了,就连你母亲的话也不听了。要不是你母亲告诉我,你还能安稳回来?”
辛夷呲着牙赔笑,从小到大被辛大人这么教训,她早习惯了,再说凤君这手劲还没有辛大人一个文臣大。她倒是不在意,还担心凤君抬手费劲,她低着身子,将头送了过去。
她不说话,双眼盯着凤君,时不时转一下,好似在说“这可是皇宫,慎言啊”。
凤君松了手,辛夷顺势坐下,靠在他身上。
华京比南州更先迎来寒冬,眼下宫中早燃起了炭。辛夷身上的狐狸毛大氅,也是德福怕她得风寒送来的,可殿中暖和,辛夷解了身上大氅,直接披在了凤君身上。
凤君嫌弃地摇手:“去去去,本君可用不到这玩意儿。”这么说着,他也没有将大氅丢下。
辛夷用脸蹭白色狐狸毛,嘟囔着道:“这可是我亲自选的,小舅舅就这么嫌弃长阳不成?”
狐狸大氅是辛夷亲自猎的,又是她与傅清予联手做的,做了恭贺姜帝诞辰的生辰礼,不过是十二岁的事了。
凤君也想起了这桩往事,他将矛头突然对向没有在场的姜帝:“帝明也是个蠢东西,你将这物送给她,她又给了你!你下次就别给她了!!”
辛夷笑着应下:“长阳知道了。”
凤君伸出手戳了戳辛夷的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也就是你老实,要是换了那几个,早就闹个不行了。”
他说的是那几个皇女。姜帝最大的孩子也就是刚死去不久的帝吉玟,今年二十五岁,可凤君今年也不过三十三岁。
要不是先凤君突然离世,他也不会进皇宫。隔着十多岁的年龄,他瞧不上那个早就老了的姜帝,更瞧不起她的懦弱。哪怕在辛夷面前,他也从不掩饰这一点。
因而对于凤君的嫌弃,辛夷从不劝什么,凤君说什么她便应下就是。到了姜帝面前,她又换些好话说给姜帝便是。
吐槽完姜帝后,凤君又将话头绕回了辛夷身上,他哼了一声:“我听说,清予受苦跟你回来的?”
南州多雨是人人皆知的事,更别说,这段时日就连少雨的华京也下了几场雨。
辛夷抬起头,嘟着嘴故作委屈:“小舅舅如今是不心疼我了吗?长阳还怕您和老娘被抓了呢。”
凤君厉色:“她帝明敢动我辛家,我就跟她拼命!她一个短命鬼!!”
辛夷暗暗吸了口气,饶是知道凤君素来是说这些话,她还是忍不住心惊。要不是有个傅家这个眼中钉,说不定现在担惊受怕的就该是她辛家了。
再待下去是不行了,辛夷一把抓住凤君的衣袖:“小舅舅,傅清予呢?”
凤君的思绪被打断,顿了一下,他嗔道:“这时候倒想起来郎君了?你呀!清予已经回了北辰宫——”
辛夷不等他说完,一骨碌站起身:“小舅舅,我先去看看傅清予!我明日再来找您!!”
一面说着,她一面朝外面走去。
凤君就看着她离开,忍不住提醒:“衣服!衣服!”
辛夷只想离开,也顾不得这些,她挥了挥手:“不用,长阳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