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立刻扑过来,抱住钱沅沅的胳膊,喊道:“夫人息怒啊……”
江景行捂住自己的眼睛,害怕看见残忍的一幕。
玩家小姐趁机跑出东厢,提着裙摆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颐年堂,扑进孙氏怀中。人还没站稳,先张嘴告状:“奶奶,娘打我。”
“打哪了?”
孙氏捧起玩家小姐的小脸,见脸颊上没有伤痕,双手往脖颈、手臂和腰背上摸去,仔细问她每一处疼不疼,口中念叨:“你娘好狠的心。”
她心真没那么狠!追上来的钱沅沅心知对着玩家小姐这张脸,就算没人拦着,她也根本打不下手。
“娘,我没打她。”
钱沅沅连忙辩白说:“呦呦把景哥儿的项圈摔了,紫玉碎了一地。”
孙氏知道那只项圈什么价,心疼得一哆嗦,口中却说的是“小孩子都顽皮,呦呦不是故意的。”
玩家小姐大声说:“我就是故意的。”
“啊!”
孙氏惊道:“为什么呀?”
玩家小姐说:“璎珞项圈有两只,娘以前给江景行买了一只,现在却不肯给我买另一只。这不公平!”
钱沅沅插/嘴道:“不准直呼哥哥的名字。”
孙氏哄道:“那项圈不当吃不当喝的,买来也是放在匣子里吃灰。奶奶给你买别的好不好。”
玩家小姐说:“不好。”
孙氏看向钱沅沅,说道:“算起来,这还是呦呦第一回主动朝大人要东西。不如遂她所愿……”
“娘,呦呦不是真的喜欢那只项圈,只是要与景哥儿攀比。”
钱沅沅打断孙氏的话,疾声说:“可她一个女孩家,和哥哥比什么。”
玩家小姐气自己上周目当局者迷,竟然没有发现,亲娘钱沅沅对儿子江景行的期待,与对身为女儿的她的期望根本不一样。
一块刻着“金榜题名”四个字的紫玉,就足以测验一双儿女各自在钱沅沅心中的地位。
这可能就是上周目钱沅沅会接受她通/奸被杀的原因。
她不信自己什么性格,家人会不了解。
她不信江砚和钱沅沅看不出“通/奸证据”的错漏百出。
可为了整个江家,她被牺牲掉了。
或许钱沅沅只是和大熙的每一个女性一样,受时代环境所局限,故而才理所当然的把更多的资源倾斜给男性,但她理解,却不原谅。
毕竟她曾经为钱沅沅一句句“娘只有你了”、“你是我的骄傲”、“娘以你为荣”,而坚持走闺秀路线,体贴又努力的保护着可怜的娘。
这周目,还想让她被感情束缚?
呸!她只会脚踩封建礼教,怒斥男尊女卑。每一个pua她的人都将知晓,她的字典里没有“给予”一词,只有“掠夺”二字。
为了完成任务,她只会我要!我要!所有的一切,我都要!
玩家小姐眸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她看着孙氏的眼睛,问道:“奶奶,我不能和哥哥比吗?”
女儿是赔钱货,儿子是金疙瘩,自然是不能比的。这困顿孙氏一生的观念,在抚养玩家小姐的一日日里,早已逐渐被抛却。然而,女儿不如男,世理如此。
孙氏想要告诉孙女这一点,可看着她稚嫩的脸庞,恍恍惚惚的,她眼前竟浮现清晰无比的画面。
……
昏黄的火光笼罩着破败的厨房,小小的女孩围着灶台流口水。揭开盖子,蒸熟的蛋羹被端出来。
对常年吃不到一口荤腥的贫户小孩来说,蛋羹的香气实在太过浓郁。
面色黝黑的妇人舀起一勺吹冷之后,喂给小女孩身旁的男孩。
女孩对妇人说:“娘,我也想吃蛋羹。”
妇人说:“不行。”
女孩说:“可是哥哥吃了。”
“你是女娃,怎能和哥哥相比呢?”
那时候,她只有三岁吧?再大一点,孙氏不会自讨没趣,而且蛋、肉和粮食的确应该优先给男丁补身子才对。后来,家里没钱给哥哥娶亲,拿她换取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