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柜颤声说:“苍江大坝一旦决堤,洪水漫延无阻,会导致全城半数被淹的结果。”
大坝出问题,可县令还在参加佛会……
白氏面色大变,喊道:“关上门。”
在她出声之前,温彦已经在玩家小姐的示意下关上厢房门。
屋里的人,暂时都不能出去。白氏在玩家小姐的安抚下,很快冷静下来,与一个丫鬟耳语几句,丫鬟匆匆出门,很快进来,守在门口的一名黄家家仆下楼离去,定是秘密去请黄县令了。
上周目,苍江大坝汛期坍塌,一切犹如大掌柜所言,翠溪县遭受洪灾,波及周围两个县,受灾状况之坏,引起上京瞩目。
朝廷可不管水利工程是什么时候修建的,修得好不好。一旦出事,锅只会由在任期间的官员背。
正是这件事,让黄县令被朝廷斥责,县令的位置都差点坐不稳,被削品级不说,从此仕途受阻,升迁困难。影响之大,以至于玩家小姐死前,他都毫无重回上京城的希望。
玩家小姐一直以为,这是天灾,没想到竟然是人祸。
如今距离大坝坍塌还有四个月,征兆已经出现,这周目如此,这件事在上周目自然也发生了。可县中最高等级官员——县令却从头到尾不知道此事,完全被蒙在鼓里,直至大祸降临。
这周目,黄县令今天之前一直行走乡里,执行着劝课农桑的职责,算算也有七八日了,却完全没有听到风声。县里没有哪一个官员能凭借自身的影响力办到此事,这必是多名官员联合封锁消息所致。
大掌柜冷静下来,料想大坝出问题也是以后的事情,更关心自己当前的安危。他膝行到玩家小姐跟前,小声问道:“江小姐,我最多算是监管不力,二掌柜做的事和我无关。我今儿不会被迁怒治罪吧?”
玩家小姐肯定地说:“不会。”
因为,你和县令都面临下属贪污,自身被死死隐瞒的局面,属于同病相怜。
他会共情你的。
大约只过去一盏茶的时间,黄县令便匆匆赶到,笑盈盈抱起玩家小姐,问道:“佛会好不好玩?”
玩家小姐说:“不好玩。”
“那下次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黄县令放下她,都到白氏旁边坐下,问道:“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说吧。”
白氏说起事情的始末,“这两位是溪口村的村民……”
黄县令听完,脸色阴沉如水,当即拿出印信交予亲信。
“一会儿我去大坝,你们先回家。”
黄县令说。
玩家小姐想去大坝瞧一眼,黄县令倒没嫌弃她碍事,但一口拒绝了。
“黄叔叔是去办正事,你帮不上忙的。”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亲信便带来弁兵百人,接走黄县令。
玩家小姐和白氏则在一名姓张的百户护送下,回到县衙。
马车自侧门而入,沿途经过之地,不见往日执勤的皂班衙役身影,除黄家的仆人之外,把守各道大门的皆换成卫所士兵,部分着盔戴甲,手持兵器。
二人在后宅门下车,玩家小姐钻出车厢,对着温彦伸出双手。
温彦先是一愣,连忙抱起她。
玩家小姐问:“陆先生去哪了?”
法华楼包厢的门关闭之前,已经不见陆无谋的身影。
温彦说:“小姐不必担心,义父是去完成您交代的事情了。”
白氏走出去两步,回头喊她:“呦呦,快来。”
玩家小姐连忙跟上去,二人穿过庭院,来到正房外。黄老孺人身边的大丫鬟如意亲自守门,见到她们,连忙打开门,小声说:“孺人和夫人们都在里头。”
屋内气氛肃穆,黄老孺人沉着的一张脸在见到她们之后,露出笑容。
典史娘子、主薄娘子以及县内其他官员的夫人神情都为之一缓,原本凝固的空气里,终于飘起了茶杯碰撞的轻响。
白氏和玩家小姐上前请安,夫人们皆看着玩家小姐,难以移开目光。
黄老孺人伸手搂住玩家小姐,伸手整理她因赶回来而有些蓬乱的头发,笑道:“回来就好。”
主薄娘子招手道:“呦呦,过来这里,让婶子你。这是新衣裳吧,可真好看。”
其他夫人也是接连出声,想让呦呦到自己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