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玩家小姐毫无怜悯地评判道:“活成这样,你真可悲。”
不过,这也不怪你。
玩家小姐心想:可能你的底层代码就是“人格缺失”吧。
玩家小姐彻底失去和钱沅沅交流的欲望,拍拍座驾的脑袋,吩咐道:“回去了。”
温彦无不听从,快步离开。
她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徒留钱沅沅张大嘴巴,愕然站在原地,脑中一遍一遍地回放着女儿刚才的神情和语气,那样的冰冷、如此的轻蔑,漂亮的一对圆眼睛里没有往日对母亲的依赖,只有漠视。
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锐无比的刀,轻易撬动她心墙。
她开始思考。
她开始反省。
她一直、一直僵硬着身躯,就这么站在原地,身边跟随的金穗和丫鬟银珠根本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半个时辰后,钱沅沅终于动了。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无力地靠着围墙,伸手捂住脸。
正因为痛苦,她才清楚意识到,呦呦说的其实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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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是属于玩家小姐的至明时刻。
第21章 岭南荔枝:支线任务一o一
江砚深夜下衙回家,见正房的灯还亮着,径直推开房门走进去。
夫妻二人平日起居的屋子旁有一间小书房,钱沅沅握着笔坐在书案前,金穗捧着一套新衣给她瞧,地上打开的箱笼里还有好些衣裳首饰,乱七八糟的堆在一处。
银珠福身请安,对着里面喊道:“大人来了。”说罢,打起帘子。
江砚在钱沅沅旁边落座,说道:“你这有蜜水吗?给我端一盏过来。”
金穗娘子放下手里的新衣,倒了一碗蜜水放在江砚旁边,便带着银珠退出去。
江砚一口气把蜜水喝光,他以前是不爱喝蜜水的,但真的忙起来才发现这东西的好处,既能解渴还能防治头晕目眩、眼前发黑的症状。
放下蜜水,夫妻二人回到起居室。
这时,洗漱用的盆里已经打满热水,连更换的衣服也已经准备好了。
江砚一伸手,钱沅沅的身体便条件反射一般地动作起来,接过递来的外袍,挂在一边的架子上,然后拧干帕子,递给江砚,让他擦脸。然后蹲下来,脱掉他的靴子,把一双光溜溜的大脚按进水盆里。
江砚舒服得呼出一口气,吩咐道:“水再热一点。这脚要泡透才好,否则明天还没开始行走各处,脚掌和脚跟就又疼起来,耽搁我做事。”
距离万安寺佛会那一日,已经过去七天。
县衙里的大半官员尽数下狱,六房吏员排队接受审讯,监狱已经塞满,但看守的全是士兵,衙役全被羁押起来。
可县衙待办的事还是有那么多,不急的可以放一放,但急事不能不处理。
维持县衙继续运转的重任,全都落在江砚这个县丞身上。他忙得脚不沾地,往往后半夜才着家,一回来必定倒头就睡。往往没睡几个时辰,就被人急匆匆叫走。
难得有两次钱沅沅在早晨见着他的面,他丢下一句“布庄的生意你要上心”,便带着人走了。
这还是那忙乱的一夜之后,夫妻俩第一次面对面说话。
“我今天是特地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的,”江砚看着壶里的热水缓缓被倒进盆里,问道:“布庄的生意,你有章程没?”
钱沅沅放下烧水壶,抬起头来。
江砚见她如此,出主意道:“你没有经营过铺子,不知该如何入手是正常的。为夫刚当官的时候,一样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该怎么去办。这时候,就要向别的官员学习。同僚之间,我总去请教人家事情,人家会不耐烦,而且也不一定真心教我。”
他话音一转说:“可是,你不一样。岳父经商多年,几位舅兄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们都是你的至亲,你去请教,岳父和舅兄必定倾囊相授。”
钱沅沅说:“隔行如隔山,我爹和哥哥对布庄的生意一窍不通。”
“嘶……”
江砚听进去了,蹙眉思考片刻,说出想到的办法:“请他们从中牵线,请几个有经营布庄经验的掌柜坐镇,工钱开高一点,总能盘活铺子吧?”
钱沅沅沉默片刻,鼓起勇气说:“相公,我不想经营布庄。”
江砚把脚从盆中拿出来,直接踩在地上,扶起钱沅沅。两人一起坐在床上,他说:“黄县令担保,绝不会因为你行商的事情,影响籍贯,对我和一双儿女也不会有妨碍。”
钱沅沅声音稀碎。
“可官员妻子行商是一件出格的事情,我会遭受非议。”
江砚对妻子一味钻牛角尖的态度很不满意,蹙眉道:“为夫知道委屈你了。可如今布庄能否赚到一万两白银,关系着为夫的仕途——我细细讲给你听,你一个妇道人家也听不懂。总之,此事是我亲口应承的,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