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算你厉害,走吧,去看看你妈妈。”
她绕到小车的驾驶位,打算开车时,陈赓山却主动提起,他来开车。
梁昭月乐的自在,爽快地答应了。
可屁股还没坐稳副驾驶,身上忽然俯下一道阴影,温暖醇厚的松木气息混合着清冽的橘子花香忽然袭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闻到了些许。
“好香啊,你用香水了?”
正帮她系安全带的人身体一僵,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骗你的,是香水。
陈赓山喉结轻滚,低眉顺眼地专注手下的动作,身体却一点点靠近,有意无意地将气味蹭到梁昭月身上,眼中划过一丝隐秘的兴奋。
他依旧是念念不忘上一次凌晨梁昭月回来后的满身男士香水味,特地翻出来了许久不用的香水,在临出门时喷上了。
不仅喷了香水,还抓了发型,熨了衣服,精心准备了一切。
虽然只被注意到了气味,但他还是兴奋得要命,那种恍如约会般的二人独处令他幸福地几近眩晕,废了很大的劲才压平嘴角,面色如常地系好安全带后,缓缓起身。
梁昭月不知他的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
时不时侧头时,能看到此人握着方向盘时专注的神情,微昂的下颌线和笔直的侧鼻,再往下,是抿紧的薄唇。
这人没表情的时候,散发的气息冷冰冰的,仿佛要拒人千里之外。
但落在她的眼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性感意味。
她忽然就觉得车内的温度有点热了,掩饰性地眨眨眼,偏过头,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
完了完了,美色惑人,差点就看楞神了。
因此也没能注意到,主驾驶上的人微微勾起的嘴角。
按照手机上郑院长给的病房号,梁昭月和陈赓山来到病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作响。
梁昭月只能示意陈赓山先进去,自己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还没作声,那边便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小兔崽子,你又给我惹什么祸了?!”
梁直一时间没控制音量,平静的湖面荡起了涟漪,静候许久的鱼群轰然而散。
他望着逃窜的鱼群,更气了,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就是一顿数落。
“你能不能让老子安心钓个鱼,啊?!”
“三天两头就有人过来找你爹,咋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退休呢,复聘成为大院门口的接待处老大爷呢!”
他操着一口地方方言,一边教训自己的女儿,一边气急败坏地拽下头顶的草帽,呼呼地给自己扇风。
听到听筒里的声音没了,梁昭月才挠挠耳朵,将伸长手臂的手机收回来,笑嘻嘻地哄人。
“哎哟,老梁同志,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我这次可没捣乱啊,纯属是见义勇为,见义勇为你知道吧,搁以前你还要给我颁个锦旗呢。”
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她脸上浮现一丝谄媚的笑,声情并茂地向父亲描述了朋友的难处,甚至稍稍添油加醋了些。
陈赓山和她母亲的难处在她的胡编乱造里被改编成苦情戏的典型戏码,狗血程度直逼每日八点整的伦理肥皂剧。
“懂吧,这朋友有困难,我能置之不理吗,这是咱们老梁家的传统美德吗?!”
最后,她义正言辞地搬出梁家的列祖列宗,只把电话那头的梁直噎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自家闺女是什么尿性,嘴上最能胡咧咧,屁大点小事也能被她夸大成世界末日。
梁直翻了个白眼,胸膛不停起伏,气极反笑。
“好好好,见义勇为当然好啦,你等着啊,我最近也来找你‘见义勇为’一下。”
咬牙切齿地撂了句狠话,他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梁昭月笑着摇了摇头,脸上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重新整理好表情后,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郑院长这人还算有义气,给陈母安排的是单间病房,除了一张床外,还有盥洗室,甚至还有个小阳台。
梁昭月满意地打量一圈,收回视线时,才发现屋内三双六只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她。
“咳。”
她尴尬地轻咳一声,上前几步,放下手中的补品,大大方方地和另外两人打招呼。
先是看向病床上的人,诚恳地问道:“伯母,好些了吗?”
而后又转到一旁看穿着校服的人,“这是陈茹燕吧,你哥哥和我提到过你,放假啦?”
陈茹燕快速地瞥了眼陈赓山,然后闷声闷气地应了句。
梁昭月没太听清,但也不在意,这个年纪的女孩都是有点别扭的,更何况,他们也不熟。
稍稍寒暄了几句后,她找了个借口出门,把时间留给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