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芫转回头,继续埋头吃。
可耳畔却时不时传来响烈的缠人心跳,怎么赶都赶不走。
归青芫有点小洁癖,本来吃完还想再夹,但见到好几双筷子一起放一个菜里时。
她咽了咽口水,觉得七分饱也不错。
继而当婚礼结束时,她压根没吃多少,也没吃饱。
不过菜味道是很好的。
田琴悦见她要走,拉住她,眨眼,“青芫,你不再吃点吗?”
归青芫笑:“我吃饱啦,想回去躺着。”
冯思璐见状,在一旁附和,“是啊,就吃这么点,你是觉得不好吃吗?”
归青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是感受不到冯思璐的怪异,隐形中似乎对她有某种恶意。
尤其是当田琴悦和自己在一起说话时,她老是跟过来,热情打招呼,随后邀请田琴悦去这儿去那儿,隐形中故意忽略她。
归青芫觉得冯思璐神经兮兮的,但不管怎么说,总点接受有人和你就是磁场不合。
她单独和冯思璐在一起也不得劲呢。
可人家都舞到你头上,你也不能不舞回去。
要不爽就一起不爽。
归青芫嘴角微勾:“这菜你做的?”
冯思璐摇头,“不是啊。”
“哦,你这么关心,我以为你做的呢。”
她歪头看向冯思璐,似笑非笑,“你这是,典型的称之为”,拉长尾音,“咸吃萝卜淡操心?”
偏偏还说的一脸认真。
冯思璐脸上原本得意表情一滞,没料到归青芫能把话说这么直白。
“……”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啦,拜拜。”
归青芫朝大家摆摆手,余光还能看见冯思璐微低头,有些羞愤。
她始终坚信,人善被人欺。
这话再细致点,人对坏人善会被坏人欺。
可以对好人善。
但你对坏人善,就活该被人家欺负,这是你允许的。
归青芫自然不允许。
走之前去前头和周婶打了个招呼,瞥见他们这桌摆了几瓶“瓶装酒”,白酒味飘入鼻息间。
余光瞥见周齐堃手端着杯酒,脸上挂着淡笑,似乎在和钟表厂领导交谈什么。
—
也不知几点了,她也没个手表,不是舍不得,主要是没工业票。
天高云淡,光线和煦。
估摸着应该快到正午,虽依然有阳光照射,但不闷不燥,微风惬意,她舒服的眯起眼。
归青芫把灰色外套脱下,交叠放到胳膊弯曲手肘处。
来这一个多月,她还没怎么逛过这村子,今日恰好没什么事儿,归青芫心血来潮决定散散步,溜达溜达。
微风拂面,沁人心脾。走了几圈感觉舒服多了。自然也就没按照原路线回知青点。
继而,当归青芫再抬眼时,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还真有点没走动道。
放眼望去,跟乡间小路一样的黄沙子土路,偏偏这片区区域,有一个个鼓起来的土包,有的土包旁有些许枯草,有的土包上长着歪脖子树,具体什么品种她也不认识。
叶子枯黄掉落一片,惹得树光秃秃的。
脚无意识往前伸,新买的黑色小皮鞋踢到木板,低头看,上面似乎还有字。
心里一沉,莫名惶惶不安。
她蹲下身,杏眼圆睁略低下头往木板上看了看。
上面红色油漆已有剥落,依稀能看清竖着写的——先什么翠什么之墓。
她又眯了眯眼试图看,剩下的实在看不清。
阴风阵阵,后脖颈升起一阵寒意,鸡皮疙瘩浮现,心脏猛然下坠仿佛毫无征兆般踩空。
须臾,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居然走到了坟地。
大脑一片空白,霎时发酸的双腿虚浮无力,像是钉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开。
俄顷,控制不住弯下身子干呕。
这不是归青芫第一次来墓地,这里承载着无数不好的回忆。
“你跑来坟地做什么?”就在惊心动魄之际,本万籁俱寂的萧瑟之地突然传出声音。
归青芫大惊失色,——“啊!”
她惊叫一声,声音都有些变调。
胆战心惊之际,归青芫全身血液倒流,手僵在裤腿间。
她下意识往前走,没成想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栽倒在地。
连带着外套跟着一同掉落,沾上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