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姐紧绷的肩膀并未松懈,语气带着担忧,“抱歉。”
她垂眸紧盯伤口,抿唇轻声说。
归青芫把手指从静姐手里抽出,见没出血,下意识朝外甩了甩。
语气挺无所谓,重复回道,“小伤,没事儿,没事儿。”
好在针扎的不深,刺痛感蓦然浮现又骤然消逝。最终徒留下点酸胀感。
静姐摇头,拧着眉,语气自责,再次道歉,“是我吓到你了。”
归青芫轻笑,把围巾放桌上,起身凑近。
言语带着点俏皮劲,搂住她肩膀,让她放宽心,“诶呀,静姐,我真没事。”
“静姐,我真没事,主要也是我刚才走神儿了。”
这会儿她才把视线转到静姐身上,静姐一直站在她边上,眼里满是担忧。
归青芫眨眨杏眼,知道静姐是在愧疚。
静姐沉默着走进后门。
俄顷间,端出来个红盆搁在桌上。随后把归青芫拉了过来。
“拿肥皂水冲冲。别感染了。”
归青芫看了眼盆里混合的肥皂水,还有股肥皂的兰花香味。
她知道静姐现在正值愧疚期,她没推辞。
以防万一把手往里放泡了泡。
“新的。”静姐会拿一些边角料做成手帕,这会见她洗完手递给她一个新做的。
归青芫接过手帕擦了擦手,酸胀感逐渐消退。
坐那儿又缓了会儿。
她想起围巾,转身从那边桌上拿起,杏眼盛满认真,扭头请教。
“静姐,我刚才错针了吗?”
归青芫把围巾拿起,静姐给她指,仔细看,果然发现有一处歪歪扭扭。
但好在静姐及时制止,补救来得及。
静姐回答:“嗯。”
这不是归青芫第一次错针,静姐教过她,她自然也是会的。
只是没那么熟练,静姐几分钟能做好的,她可能要花好几倍时间。
不过好在她认真好学。
这会儿手指受伤,静姐没让她自己弄,而是把围巾拿起来,帮她解决。
一边弄,一边给归青芫讲解。
她弄的很慢,几乎一个步骤停一次。
静姐放掉了左针线圈,又把错误那块给放开,来回重复几次,鼓起来的地方又恢复平整。
随后又把围巾递了回去。
听着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可不是个易事。
手受伤,饶是不严重,这围巾也没法织了。
虽然和归青芫认识不久,但是静姐能看出来,能感受到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小女孩,平时喜怒哀乐都展现在脸上。
最近这几天,归青芫来的时候,那双杏眼总是展露呆滞,时不时盯着某处,偏偏还一眨不眨的。
小脸紧绷着,时而蹙着眉头,跟她说什么话也是跟没听见似的,有时候隔几秒才反应过来。
就像此刻,她亦是如此,归青芫蹙眉盯着手里的围巾,一副走神的模样。
静姐想,她或许有心事。
静姐看着归青芫那魂不守舍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踟蹰了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你最近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静姐抿唇,“可以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如果你需要的话。”似乎觉得自己逾矩,又补充道。
归青芫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否认,“没有。”
可心里那股沉闷情绪再度翻涌上来。
这烦闷不是一下子全部涌入,而是像密密麻麻的小针似的,尖锐,痛感更加持久。
磨得人心焦。
近几天的灰蒙压抑在这一瞬间蓦然达到顶峰。
静默持续很久。
归青芫垂着头,她的确有心事,有些疑惑不解。
疑惑的是周齐堃最近躲她的举动。
不解的是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须臾归青芫眼睫轻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夹杂委屈,“他……好像在躲我。”
忙了一上午,赵觉骑着二八大杠回家,他家离汽车厂家属楼不远,属于商业局管辖的单元楼。
按理来说,他家应该住在另一个区,商业局的家属楼那儿。
但因为他搁供销社上班,赵觉他爸就给他在汽车厂附近分配了个房子。
那地方属于混合楼,像汽车厂、纺织厂家属楼住的都是汽车厂、纺织厂里的员工。
混合楼就是里面什么厂的里的人都有,但也有一点不同,混合楼里住的都是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