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芫呼吸一滞,目光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吸引。
她小嘴不自觉微张着,杏眼一眨不眨望着天空,眼底盛满飘荡的红黄极光。
好一会儿,归青芫才缓缓开口:“这是极光吗?”
在她印象里,极光都是绿色。她刷到过很多视频,视频里的绿色极光挂满整个天空,好似绿色的银河系。
周齐堃上过工农兵大学,物理课老师有拿极光举过例子,但周齐堃只在书上看过黑白照片。
冷不丁看见真正的极光,他一时间还真有点拿不准是不是。
周齐堃拧眉思索片刻,而后回答:“应该是。”
“课本上有提到过,应该是。”停顿片刻,周齐堃又补充,“据说很难见到。”
归青芫扭头说:“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很幸运?”
这话倒是没做假,极光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
归青芫不由想起没来下乡表演时和陈冉冉在食堂的对话,没想到还真碰见了。
归青芫之前还计划着以后有钱了,就出国,去芬国看极光。
今天两人看到的极光是暗红与暗黄交织的。
归青芫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存在。但毋庸置疑的,归青芫想去看极光这个愿望终究是实现了的。
归青芫不由觉得很巧合,倘若她没有来这里表演,倘若周齐堃没来找自己,倘若没被炕给热醒。
假若其中有一条没有具备到,那么这个极光两人都不会看到。
“许个愿吧。”周齐堃说。
归青芫也正有此意,她一直是个挺迷信的人,譬如踩到井盖,譬如生日蛋糕,譬如寺庙祈愿。
甚至看到烟花时她都不自主去许愿。
继而归青芫这时候看到极光,也并不会错过。
归青芫点头回应:“好。”
她再度专注看了眼天空的红黄极光,而后紧闭双眼,十指紧扣轻轻搁在下巴边,嘴角挂着浅浅笑容,格外期盼。
其实归青芫的愿望很简单,她一直想回去。
饶是现在生活对比起来算不错,可她终究舍弃不掉她原本的生活。
归青芫以为自己会和过去那几次一样,会立马说出让我回去这样的愿望。
可真正闭眼那一瞬,逐渐清晰的愿望陡然变得模糊,脑海被另一个画面占据,愈发强烈愈发清晰,她眼睫轻颤,试图阻止这突如其来转变。
但并没用。
归青芫猛然睁开眼,十指还紧紧交叉着。她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脸上还带着错愕。
她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周齐堃,却发现周齐堃也在闭眼许愿,样子格外虔诚。
刚刚归青芫闭眼的那一瞬,脑海不断盘旋环绕的却是
——希望他感冒快点好……
她屏息凝神,下意识想逃离这个最本能的想法。
归青芫再次闭眼,想把自己愿望许完。
可关于周齐堃的画面却怎么也挥散不去。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许愿。
“你许的什么?”周齐堃问。
归青芫眼睫轻颤,轻声反问:“你呢?”
周齐堃没回答,拿棉布擦了擦窗户,这么一会儿,窗户上又结了一层水雾。
玻璃被擦得清透,极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
周齐堃问了另一个问题,“脚还疼吗?”
归青芫皱眉,面上有点茫然,“什么?”
周齐堃视线落在她脚腕上,归青芫眨眨眼,又思索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啊,她前几天脚扭了,但来这儿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如果周齐堃不提这茬,她已然忘记。
霎时间,归青芫感觉鼻头一酸,她侧过头,“早好了。”
试图压下这种委屈。
“抱歉。”
这是周齐堃再次和她道歉,话没说的完全,但归青芫清楚他为何抱歉。
归青芫抬眼看他,而后深吸一口气。
像是鼓足勇气般开口:“我也有不对。”
“其实,我说出去那句话就后悔了。”喉间顿时干涩,归青芫咽了咽口水,“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的。”
她当时也是气糊涂了,觉得周齐堃不信任自己。
可说出去的话却很难收回,归青芫这几天心里老憋着一股劲,这会儿说出来心间倒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松弛。
周齐堃侧头看她,启唇道:“我知道。”
片刻,他又问了一遍:“你脚真好了?”
归青芫抿唇,唇角下意识露出笑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