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简单,意大利面和沙拉。
marguerite的丈夫jean出差了,家里只有他们叁个人。
傍晚,marguerite安排他们各自回房休息。
棠韫和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花园,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薰衣草。
棠韫和回房间洗澡,出来的时候,看到棠绛宜靠在门框上,穿着黑色t恤和灰色睡裤,头发还有点湿。
棠韫和擦着头发:“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棠绛宜走进来,关上门。
棠韫和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毛巾。
棠绛宜走到她面前,接过毛巾,手指擦过她的手背。然后他让她坐在床边,自己站在她身后,开始帮她擦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酥麻。毛巾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头皮,很舒服。
“哥。”
“嗯?”
“你妈妈跟我说了很多。”她小声说。
“说什么了?”
“说你小时候的事。”棠韫和转过身,声音很小,“说你九岁到十七岁在上海的时候。”
棠绛宜沉默了一会儿:“她跟你说太多了。”
“她还说,我对你很重要。”
“嗯。”棠绛宜的手环过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很重要。”
“你从八岁开始就一个人了。”她抓住他的t恤,“但现在…你有我了。”
“lettie,”他的声音微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棠韫和说,“我在说我想照顾你,我想对你好,我想……”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棠绛宜突然吻了下来。
近乎贪婪的索取,近乎绝望的占有。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吻得很深,快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棠韫和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抓着他的肩膀。
“哥……”她小声说。
棠绛宜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暗哑,“你这样说,我会忍不住想把你锁起来。让你永远只看着我,只属于我。”
棠韫和的心跳快得要跳出来。
这才是真的他——温柔的表皮下,是阴暗的、病态的占有。
“那你为什么不?”
棠绛宜愣住,然后笑了,吻她的额头:“因为我要你心甘情愿。”
棠绛宜站起来,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抱紧她。
棠韫和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棠绛宜的手抚着她的头发:“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在乎你的吗?”
棠韫和摇头,脸埋在他胸前。
“你出生那天,我刚回上海叁个月。”棠绛宜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棠韫和握紧他的衣服。
“那叁个月里,”棠绛宜转头看她,“慕云在算我会不会威胁她肚子里的孩子,父亲在算我能为他做什么,老爷子在算我值不值得培养。”
“所有人都在等慕云生孩子,没人在意我在那栋房子里做什么。”
棠绛宜顿了顿,慢慢整理记忆里的碎片。
“然后你出生了。”
棠韫和愣住,想象着九岁的他,站在某个角落,听着婴儿的啼哭。
“我记得那天下午,”棠绛宜的手还握着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所有人都去产房外等着,我一个人在琴房练琴。我以为又多了一个棠家的人,跟我没关系。”
“但后来发现,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发,很慢,很轻。
“你会说话之后,第一个词是哥哥。”棠绛宜说,“慕云想教你叫妈妈,你不肯,见到我就一直叫哥哥。她脸色很难看,但你不在乎,拉着我的手不松开。”
棠韫和静静听着,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自己,执拗地拉着少年的手。
“你从会走路开始就喜欢跟着我。我去琴房,你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等;我去花园,你追在后面,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追;吃饭的时候你非要坐我旁边,佣人想抱你走,你哭得所有人都没办法。”
“我当时很烦你。”棠绛宜承认,“觉得你吵,妨碍我练琴。但你每次都在,像长在那里一样。”
棠韫和皱皱眉,抿着唇继续听下去。
棠绛宜继续说,“琴房门口、花园的石凳上、我书桌旁边的地毯上。你不说话,就看着我,像只小兔一样安静。”
“有次我被二房的人嘲笑,说私生子不配姓棠。”棠绛宜的声音低下来,“我回房间,你跟进来,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难过。”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妹妹的发丝,“你那时候才四岁,根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但你知道我不高兴。”
他停顿片刻,慢慢追忆。
“还有一次,你发了高烧。”棠绛宜说,“半夜佣人来敲我的门,说你一直哭,要找哥哥。我去你房间,你看到我就不哭了,抱着我让我别走。我在你床边坐了一夜,你握着我的手睡着了。”
棠韫和的眼眶有点热。
“那一夜我突然明白,你是那栋房子里唯一一个不需要我证明什么的人。”棠绛宜握紧她的手,“慕云要我离她女儿远一点,父亲要我拿出成绩,老爷子要我展现价值。所有人都在等我做什么,给什么,证明什么。”
“只有你,什么都不要。”
“你只是想跟我在一起。”棠绛宜看着她,“不在乎我是私生子,不在乎我能不能继承家业。”
棠韫和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以为我只是习惯。”棠绛宜说,“习惯琴房门口有你,习惯吃饭时你坐我旁边,习惯睡前你跑来说晚安。”
棠绛宜的拇指摩挲她的手背,“习惯你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直到十七岁,他们要送我去多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