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韫和摇头,好奇地看向她。
“很安静,很乖,从来不哭。”marguerite的声音变得很轻,“四五岁的小孩,已经知道哭没有用了。”
“为什么?”
“因为他父亲一年只能来一两次,每次待不到一周。”marguerite说,“他很早就明白,撒娇、哭闹,这些都没用。”
棠韫和喉咙发紧。
“八岁那年,他父亲结婚了。”marguerite继续说,“娶了你母亲。laurent知道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他哭了吗?”
“不知道。”marguerite摇摇头,继续讲:“我敲门,他说他很好,让我别担心。”
她停顿片刻。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不太说话了,所有情绪都藏起来。”marguerite看着棠韫和,眼眶有点红,“我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在自我保护。”
棠韫和想起棠绛宜那些永远温和有礼的表现,那些永远完美得体的外壳。
“然后呢?”
“然后他九岁那年,棠家让他回上海。”marguerite叹了口气,“他想去,想证明自己。我拦不住。”
“在上海……很难吧?”
“嗯。”marguerite点头,“私生子,混血,母亲是外国人。什么标签都有。”
“但他……”
“但他很聪明,学会了怎么生存。”marguerite说,“学会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学会了怎么让别人觉得他无害,学会了怎么赢。”
棠韫和想起少年时期的棠绛宜——那个冷漠的、沉默的少年。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是被迫学会的。
“17岁那年,棠家突然决定把他送到多伦多。”marguerite说,“表面上是培养他,实际上……”
“是什么?”
“是保护他。”marguerite看着她,“那年你们家族的内斗很激烈,你爷爷担心他出事。”
棠韫和愣住,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laurent知道吗?”
“知道。”marguerite笑了,“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从不说破。”
“lettie,你知道为什么你爷爷选他吗?”
棠韫和摇头。
“因为laurent是个很优秀的棋手,”marguerite说,“九岁回上海,所有人都在算计他,他也学会了算计别人。但他算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有耐心。”
风吹过,薰衣草的香味更浓了。
“lettie,”marguerite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在乎你吗?”
棠韫和又摇了摇头,握紧手里的玫瑰,花刺扎进手心,有点疼。
“因为你是他唯一不需要算计的人。”marguerite说,“在棠家,所有关系都是交换。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甚至夫妻,都是。但你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
“你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棠韫和眼眶有点热。
“lettie,laurent回上海之后会很辛苦。”marguerite说,“你们家族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他要面对的不只是商业竞争,还有人性里最丑陋的东西。”
棠韫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那就照顾好自己。”marguerite握住她的手,“这样他才能安心做他要做的事。”
她说完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走吧,我们回去看看他的电话打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