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喜欢来海洋馆吗?”
“不喜欢。”
“你记不记得,每年申城长风周年庆,都喜欢给员工发申城海洋馆的套票。我以前也去过很多次,烦得不行。”
“……有一点印象。”
“虽然申城长风已经解散了,但今天是它三十岁生日。”
蓝漾沉默几秒,说了声是吗。
“不记得了。”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
祁闻年牵着她,匀速往前走,在即将走到海底隧道的拐角处,突然停下来问。
“祝它生日快乐么?虽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
说句生日快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会要人命,尽管那是一个假球横行糟糕透顶的俱乐部。
蓝漾动了动唇,嘴里翻上来一股血味。
刚才不小心把舌头咬破了。
隧道直走到底,深蓝色的光影淙淙流动,她轻声说:
“嗯,生日快乐。”
眼睫垂下,无数画面从脑海翻涌而过。为了抵抗不合时宜的记忆,她又不得不迅速抬眼,让玻璃隔板后面的海浪将记忆冲刷干净。
此刻已来到另一个展区,隔板后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千树万树樱花层层盛开,像大海的心跳,一鼓一息,一张一合。
祁闻年轻笑,拉着她走近:“这是水母吗?好漂亮。”
数不清的水母,顶着偏橘红的脑袋,边缘拉着几根细长、暗色调的红线,一大串似樱花的东西从中心拖出,旖旎了数米不止。
美得叫人恍惚,仿佛参观者的心脏也被从胸膛拽出,丢入深海,与它们一样,一鼓一息,一张一合。
“我挺喜欢看水母的,尤其是在海洋馆里。”
祁闻年忽然问。
“你觉得它们是什么颜色的?”
“粉色?”
这问题很低级,反倒让蓝漾不确定起来,她特意想了一会才说。
“不是。”
意料之外的答案。
“它们应该是橙色的。”
“……你确定?”
蓝漾伸手触碰玻璃,掌心漫上细密的痒意,如被一根触手抚过。
“嗯。”
他点点头:“海洋馆喜欢用□□照亮水母,蓝色光会过滤它们身上的橙黄色系,让人看上去就像粉色一样。”
“……”
说不上来的原因,蓝漾怀疑祁闻年话中另有所指。
偏偏一时品不出来。
她抿了抿唇。
“不说这个了,我们拍张照吧。”
还没反应过来,祁闻年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等会,我们?”
她下意识推开他。
人是推开了,手却还被他紧紧抓住。
“这里是水下,很深很黑,不会有人看到的。”
“那……”
她想说“那还是不行”,话音卡壳间,听见“咔嚓”一声。
手机震动,祁闻年在微信上发来一张照片。
深蓝之下,无数水母开出一片绚烂的樱花海洋,照片里的两个人,五官都极为清晰。
男生眼里有笑,却不给人多规矩的样子,有点淡淡的痞气。
女生脸上有点不情愿,但身体却微微向他一侧倾斜,连带几缕卷发,栖息在他颈窝。
“真想跟你签一份合同。”
蓝漾的声音冷下来。
“你要是把这张照片发上任何一个社交媒体、给任何一个人看了,就要支付我一千万英镑的费用。”
“我把肾卖了都拿不出一千万。”
祁闻年没什么正行的笑。
蓝漾在心里翻白眼,想果然,他又要开玩笑。
谁知,到下一句,对方语气陡然转为严肃——
“所以你放心,这张照片,只有我们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