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要迟到了,但我想过来跟你说一句话。”
他气还没喘匀,想来刚才跑得很急,更是极为难得地说了很多话。长大之后,蓝漾从来没听他一口气说过那么多的话。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从申城长风出来的人。你等我几年,我也会入选国家队为国出征,再成为世界一流豪门的队长,所有人的梦想都放在我身上好了,我一定会完成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和你爸,还有俱乐部的所有人失望!!”
“……”
蓝漾张了张嘴,没来回答。
远处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穿透雨幕大喊:“祁闻年你还走不走?死到哪里去了?!”
“我真的要走了。”
最后的最后,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变出几块巧克力,塞进蓝漾手里。包装纸湿漉漉的,少年勉力扯起的笑容也湿漉漉的。
“我在德国等你。”
——他当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从梦中惊醒,不知不觉又过了零点。蓝漾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空虚,遂下楼觅食。
其实她不饿,晚上吃得很饱。她只想尽快找点事情来做,分散注意力。
翻遍了楼下的零食柜,找不到想吃的东西。蓝漾坐进沙发,开始发呆。
*
十分钟后,孟景砚从外面打开大门。
一袭过膝的黑色大衣,一手夹烟,一手拿着一盒巧克力,与沙发上无精打采的蓝漾对视。
手机还没锁屏,就放在口袋。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
是一段监控录像。
他唇边的笑意很温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又好像早已将一切了然于心。
第21章
“好晚啊。”
蓝漾的困意还没完全褪去,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晚吗?”
孟景砚随手把巧克力放在茶几,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十二点多。”
“我年纪大了,熬不了那么久。”她调侃着走到桌边,拆开包装,扔了一颗在嘴里,品不出什么味道:“不是人人都像你精神那么好。”
“本来可以早点回来。”
孟景砚在沙发坐下,习惯性地拿出打火机。
“半途让司机绕路,买了盒巧克力。”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在国外不常见,全伦敦只有两家超市售卖。蓝漾用力一嚼,嘎嘣作响,带着奶香的甜味终于大发慈悲,在口中爆开。
孟景砚非常了解她,对她的一切习惯铭记于心。
每年一月中旬,她都会有种非常想吃巧克力的冲动。过了那段时间,又回到一口不碰的状态。
在打火机燃起火星的前一秒,他口中叼着的寿百年被蓝漾抽走。她单手撕开另一颗的包装,将巧克力喂进他口中。
咬住黑巧的瞬间,孟景砚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扯。
始料未及,蓝漾跌坐在他腿间,冷冽的味道如千万根针扎入毛孔,她手中香烟的烟灰抖落,大半落在他的大衣上。
孟景砚“嘶”了一声,完全不在意:“没关系,反正衣服有的是。”
“你自找的。”
蓝漾不屑,没有丝毫愧疚,掐灭烟头,又去拿了一块巧克力。
“你对祁闻年也这么有意思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令她差点从他腿上滚下去。
孟景砚体贴地扶住身上人的腰,确认对方不会再摔倒后,方拿出手机,点开视频的重播键。
蓝漾抖着眼皮看去——
和自己想的分毫不差,果然是那晚俱乐部一楼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自己脚步发虚,被祁闻年搀着,两人一道进入某间休息室,几十分钟后才各自出来。
“我很好奇。”
他兴致很浓:“你们当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没听你提过。”
“……”
坐别人腿上的姿势有个缺点,就是身体的每一下停顿、战栗,都会被对方感知。
蓝漾垂下眼,镇定地与孟景砚对视,作回忆状:“他问我是不是被人灌酒了,怕我不舒服,还给我吃了颗糖。”
“就像刚才你喂我的那样?”
“……你是不是有病。”
“心虚了吗?真可爱。”
孟景砚低低笑起来。
“well,当你们什么都没发生,那为什么要分开走?是怕谁看见?我?”
“……”
蓝漾意识到,如果不能就那天的事给他一个理由,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温柔不代表他心情愉悦,微笑也不代表他真的开心。总而言之,孟景砚是个非常难搞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