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这个力度,一开始削断是正常的。”
仿佛换了一个人,祁闻年完全没了先前不可一世的样子,
“慢慢来,熟能生巧。”
室内有空调,两人都只穿了一件衣服。
被对方紧实的胸膛贴住肩膀,蓝漾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分明的胸肌轮廓。
大脑逐渐放空,只剩手指、顺着他的指尖轻动,完全听从他的指引,苹果的红缓缓褪成莹莹的淡黄。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透过玻璃窗,蓝漾注意到,身后人继续下顷了身体,视线即将与自己平行,他的呼吸轻而温和,成片落到自己脸上,像春天播种时,随手往土里洒下的一大把作物种子。
春风一吹,勃勃生机焕发。
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们只有彼此、以及窗玻璃上的倒影。就算此时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是在国内,是在他的家、他的怀里。
“啪嗒”一声,一条苹果皮落进水槽。
“就这样,你自己试试。”
祁闻年的声音黏在耳膜上。
“……”
他上手帮她削了半只,剩下半只是蓝漾自己削的,削得歪歪扭扭,不忍直视。
“抱歉。”
蓝漾尴尬:“我还是不太会,这个要不你扔了吧。”
“没关系。”
他正在整理从超市买回来的零食,把它们重新装进袋子,头也不抬:“我才不会扔掉。你放着吧,我一会吃。”
“砰砰”,“砰砰”。
蓝漾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去。”
“……”
“蓝漾?”
心跳的声音是如此汹涌,以至于他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如梦初醒。
“哦,好。”
她第二次想起来,祁闻年骗自己过来时,还说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自己说不要,他就真不给了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门,走向电梯。祁闻年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有种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脑补太多。”
最后一眼,蓝漾看的是客厅里的行李箱。
从头到尾,那几个从英国带回来的行李箱就被堆在客厅,连位置也没有变动。
祁闻年顺她的目光看去,慢条斯理地拖长了音调:
“我知道了——”
“……”
“你是不是在纠结礼物?”
蓝漾冷笑,以此掩盖心里的紧张。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我只是有点渴。”
“那你现在记起来了。”
祁闻年按下电梯,拿出口罩戴上:“不过我现在不想给了。”
“?”
“因为我知道,现在给你,你肯定不会要。”
“……”
蓝漾想说,你不给我怎么知道我不要?再犹豫片刻,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很对。
不管他送什么,自己都绝对不会要的。
蛮可笑的关系,连礼物都不敢收,到底是问心无愧还是心里有鬼,其实非常明显,不是吗?
那就这样吧。期待某一天,她和他的关系可以不清不楚的断掉。没准那一天比想象中来得更早,在他彻底发觉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
“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收下,也会收到你的礼物。”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如一把突然出鞘的瑞士军刀,顷刻斩断她所有的胡思乱想。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蓝漾不得不抢先走进去。
因为意识到自己被逼到了悬崖峭壁,必须要背对他休息片刻,随后反击:
“做人太自信不好。”
祁闻年跟着进来,随手摁下关门键。
“有道理。”
蓝漾抬起头,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趁事态还可控,及时抽身。
不仅是他,自己也是。
电梯门缓缓关上。
戴着口罩的男人,宽肩腿长,五官被遮住大半,依然惹人注目。
眉眼部分极为优越,深邃得像是带了妆。
“但我的职业素养要求我必须自信。”
他稍稍躬身,背对电梯门,将她抵在墙角,隔了口罩,声音依然清明:
“因为如果一个前锋不自信的话,一定会被对方的后卫断球。一个不自信的前锋,永远不可能攻破对手的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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