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的瞬间,蓝漾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星河。
那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绚烂。
“来,预备,三,二,一——”
“茄子!”
在所有人喊出声音的一刻,祁闻年若有似无地说了句“开心点啊”,蓝漾不敢确定,转头去看,只看见他正伸出手,朝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真土。
嘴角却猝不及防地上扬,和少年的笑眼同一时刻,勾起弧度。
……
很莫名的,对着他的微信头像看了很久,二十四岁的蓝漾突然又想给二十四岁的祁闻年打电话。
她不打算告诉他吴贤录音的事,那事跟他关系不大,说了只能徒增烦恼。
她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虽然他们各自都变了很多,变得面目全非,但起码,声音还没变。
世界之大,依旧有一些蛛丝马迹,把他们之间牵连起来,缠成细密的蛛网。
蓝漾:
【你有空吗?】
祁闻年还是秒回:
【想给我打电话就直接打,不用问。】
“……”她深呼吸一口,拨了过去。
“我怕吵到你室友休息。”她自认为挑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怎么会?”
祁闻年笑:“今年足协下血本,都住单人间,没有室友。”
“这样啊……”
蓝漾没话找着话。这是她从未试过的行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表现得数不熟练:“吃饭了吗?”
“刚吃完。”
“哦。”
挣扎几秒,她还是准备放弃。
“那我挂了。”
“等等。”
祁闻年怎么可能如她所愿:“这就没话讲了?”
“显而易见。”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看电影的时候话不是挺多的?”
“……”
蓝漾忍了忍:“你当时应该直接挂掉的,偷听别人聊天是不礼貌的行为。”
“我以为你会挂。”
“手机不在我身边啊。”
估计是想象到蓝漾当时的窘境,祁闻年又笑起来。
轻快的笑声,一下一下,带她扑簌簌飞上天空。
“你看春晚吗?”
“不看,年年都是唱歌跳舞。”
“那你看烟花吗?我这里好多人在放烟花。”
“……不看。”
她最讨厌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
因为她没有家。
“你看看你那有没有人放,我陪你一起看。”
“……”
蓝漾很不情愿地咽下最后一口冰淇淋,摸黑起身,拉开窗帘。
漆黑的天幕,泼满了斑斓的烟花,闪着光的、色泽跳跃的,迅速升起又缓缓落下,一阵一阵地发亮,像从四面八方升起的流星,欢迎每个停下脚步的人闭眼许愿。
好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天空,她第一感觉,就是陌生。
原来还有那么亮的黑夜。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款式颜色各不相同的烟花,将黑夜烧出一条条伤痕,露出了藏在黑暗后面,苍穹本来的面目。
才不是单调的黑,而是流光溢彩,漂亮得没有章法。
她突然想到一个幼稚的问题——
在那些愿意抬起头,欣赏烟花的人眼里,天空是不是,就是彩色的呢?
“电视里的唱歌跳舞是很无聊,这个我同意。”
祁闻年提议:
“所以,我来唱给你听吧。”
“wait,”
蓝漾赶紧打住:“你确定你的酒店隔音够好吗?”
千万别突然来一首玛丽莲曼森风格的工业金属,然后大晚上被隔壁砸门。
“放心,不会扰民的。”
那边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甚至夹杂有重物落地的动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装修。
几分钟后,祁闻年清清嗓子:
“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