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近才后悔,傅小四你就不能做一件好事?”
傅清予的左手紧紧握着枪柄,右手则是在上面摩挲,听到辛夷的玩笑话,他移开手,露出上面不知用什么刻下的字。
三个字——傅清予。
原本上面是用什么东西糊住了的,可他用这长枪闯了那么多,血痂黏在上面。
裴渊看不过去,偷偷将长枪带出去洗了,这一洗,才让这三字得以见天日。
枪是傅清予从山庄武器库拿的,当时裴渊也跟在他身后,知道这武器是山庄中最贵重的一柄。
以为自己毁了兵器,裴渊一下没了血色,他颤颤巍巍地找到傅清予认错。
傅清予瞬间被上面露出一半的“傅”字吸引了目光,他问裴渊:“你用什么洗的?”
裴渊也不知道是什么水,只得老实道:“是山主送来的,他说这兵器只能用那水洗。奴不知道……公子,如今可怎么办?”
让他赔?只怕他的一条命还没有这兵器贵。
裴渊手中还捏着擦洗的帕子,他想了起来,递了过去:“奴正是用此物擦的,公子,这是奴的错……”
“你先下去,”傅清予接过尚且润着的帕子,低头在枪柄上擦了擦,很快,一个完整的“傅”字就现了形。
他抬头休息,就见裴渊还不安地跪在原地。
显然是仍在害怕自己损坏了这兵器,傅家也有很多兵器,同样也被人精细保护着。
傅清予很不喜欢这样的方式,既是武器,自是要拿来用才好。
不然便是天宫神器,无人使用也不过是废铁一堆。
听到守在武器库的弟子说长枪不能使,他本没有要用的意思,也被激出了几分坚持。
不能用,他偏要拿来用!
后来那弟子找来山主,山主见他手中拿着的长枪,还愣了一下。
傅清予看得真切,当时山主情绪起伏明显,却不像是对宝物被碰的生气,倒像是自己厌恶之物终于有了合理拿走的喜悦。
虽不解,但他没有问出声。
指腹摸着“傅”字,傅清予轻轻一笑,看向裴渊:“你何错之有?你帮了我才是。”
这是属于他的武器,辛夷没有食言。
随着傅清予的动作,辛夷也看到了他手下逐渐出现的字样————傅清予。
字迹之熟悉,简直就跟她写的一样!
好吧,还真是她写的。
辛夷终于明白为何山主见到她一副心虚又欲言又止的神态,因为他是真的心虚!
冷笑几声后,辛夷向后一靠,抬眸望着不断向自己逼近的少年:“傅小四,就算你现在后悔了也不行。”
圣旨已下,无人不知姜帝为辛傅两家结秦晋之好特下恩典。
傅清予停住脚步,神色古怪地盯着辛夷:“你就只有这话要跟我说?”
“啊?还有,”既然知道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过是傅清予发现错怪了自己,辛夷很是优哉游哉,“我听说这一月来,你将山庄闹了个天翻地覆?”
握着长枪,傅清予还有些拘谨和迟疑:“我只是想下山找你。”
辛夷嗤了一声:“你就算想给我收尸,那也不用这么积极吧?”
扫了一眼被他紧紧握住的长枪,辛夷继续道:“傅小四,别忘了,当年在傅府学武之时,你可不曾打赢我。更别说,这武器经看不经用,你何时如此愚蠢了?”
“我愚蠢?”傅清予抬起眸子,唇齿间缓缓吐出。
“难道不是?就连陌生人的话也信,不是你蠢难道是我蠢?”豆子不敢说傅清予的坏话,可她敢说山主的坏话啊。
尤其是豆子本就讨厌山主,那告密的话更是跟倒豆子一般哐哐往外倒。
豆子说得极其夸张,可到底也是有事实依据的——傅清予定是信了山主的话。
什么话?无非是她对那傅公子情根深种,再容不下旁人之谬言。
傅清予将长枪靠在柱子上,顺势在辛夷身边坐下,他点点头,皮笑肉不笑道:“如此看来,世子是对我积怨已久?那就趁这个机会,我们就说个清楚。”
辛夷皱了皱眉,傅清予很宝贵那柄长枪,若是从前,他早该随手一丢。意识到这点,她又开始不自在了。
轻咳了两声,装足了气势,她道:“什么积怨已久,你我何时能看对方顺眼?”
傅清予陷入沉默,久到辛夷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正要起身离开,就听到他语气低低道:“你一直这么认为的?”
本来只是做戏,辛夷这时倒真有了些要跟这人好好掰扯的意思,定定坐着,扯起唇角反问:“什么叫我这么认为,难道你不是这个想法?”
“从小到大,你不就喜欢给我使绊子?是,当初我捉弄你不对,但你也不用记这么多年?”
傅清予脸上带笑,无辜地抿唇。辛夷看得心中火气直冒,她继续道:“你身份高贵,难道我就比低微了?你嘲讽我可以,我不能回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