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豆子又将脸皱了起来,这次更多的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大人说,主儿南下是为陛下分忧,更是解决民生难题,不能如往日那般张扬。”
张扬轻狂,这是世人是那矜贵世子的看法。
出声家族显赫的辛家,甚至一出生便被帝王赐予世子爵位,这是在大姜朝不曾有过的殊荣,更是第一例。
其后更是先后任要职,不用通过所谓的科举便可为官。
这样的经历,哪怕是搁在小说里都足够夸张的程度。但这只是辛夷勉强轻狂的少年岁月。
豆子心中害怕,只能不安地立在一旁。
辛夷招了招手,让豆子再走近一些。
豆子犹豫,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颤动:“主儿?奴在这里也能听见您的吩咐。”
“嗯哼?”鼻腔缓缓吐出两个字。
辛夷看着瞬间跑到面前的豆子,满意地颔首:“你就照我说的办,可懂?”
“懂,懂的。那大人若是问起怎么办?”
豆子也不想做什么口吐忠言的良臣,不对,是做一个殚精竭虑的下属。但她怕辛大人,她是主儿身边的随侍,出了问题她是第一个被问责的。
“你不主动去说,老娘回想起这事?”
身为帝师,辛大人是很忙的,几乎是早出晚归,甚至有时还不归。
豆子恍然大悟,一脸的崇拜:“主儿,奴都没有想到这事。那奴这就去安排。”
说完,豆子就往外面跑去。跑了没几步,她突然停住:“主儿,听说今夜有不少杂耍的,您可要去看看?”
辛夷正要关门,闻言,她看了眼豆子,又慢吞吞收回视线:“你想去就去。”
“哎,好!”
辛夷正要关门,想起傅清予身边身边跟着的人,她喊住豆子:“你将裴渊他们也带上。”
豆子不解但应下了。
太阳缓缓从山底爬到山腰,再爬到山顶,本就稀薄的云雾一下散了。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空落落的,只有一轮金乌挂在上面。
而后金乌西移,逐步隐入西边的山峦。
橘黄色的余晖将周遭重重渲染,也跑进了驿馆顶楼的房间。
直直打在辛夷的脸上。她睁开眼,抱着被褥嘟囔了几句,这才松开手,一下摸到了不知何时跑到腰边的书本和画册。
哪怕是和她一同窝在被褥里,也没有沾上一丝热度。
辛夷直接被凉醒了,脑中的睡虫不甘地陷入安静。
听到动静,傅清予敲了敲门:“辛夷,你醒了。”
傅清予?
哪怕醒了,但脑子也运转得很慢。
辛夷几乎能听到咔咔的声音,就像是大小齿轮相互作用的声音,沉闷而又刺耳。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以及少年清澈的声线。
翻了个身,辛夷朝门外喊道:“进来。”
脚步声响起,又很快停住。一只手撩起一侧床幔束在一旁,而傅清予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辛夷抬起一只手,打了个哈欠:“你找我什么事?”
许是还没有睡醒,辛夷还以为这是三年前的事,是从前的辛夷跟傅清予。
直到她看见傅清予转过身子,耳后还有一抹红,她才想起来她跟傅清予可没有那么亲密,亲密到能唤对方起床的地步。
一个激灵,她彻底醒了。干咳两声后,她道:“你先去外面等着,我一会儿就出来。”
傅清予却转过身,大胆地望着辛夷:“你自己说要去看看这里的盂兰盆节。”
辛夷不明所以,拧着眉心:“所以?”
“你一直没有起来。”傅清予语气幽怨道,“不过是一个花倌,你就这么伤心?”
本来只是被吓醒了,不是自然醒的就是脑子发沉,辛夷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冷笑一声,道:“那你对帝三呢。我听说,你不排斥嫁入皇室?”
傅家母女费劲心思想让他远离皇室,可他根本不怕,若是让她们知道,不知该如何想。
傅清予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睛,语调缓慢:“你不懂。”
辛夷也不穿衣服了,一骨碌从被褥中爬了出来,坐在床上盯着傅清予,反问他:“我不懂?明明是你心思深重,你看看华京男子,谁像你这么大胆。便是你口中的花倌,那也不敢就这么闯入女子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