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得人脸红一片,辛夷终于大发慈悲:“这件事,你就是不占理。傅清予,你先出去,我很快就出来,这次不会毁约的。”
傅清予为什么来寻她,辛夷心中一直很清楚——他怕她毁约,就跟那年一样。
可哪有那么多偶然,又不是年年都有,更不是日日都有那样的巧合。
成不了佳偶,怨偶也行。
辛夷如是想着,她挑了一件洁白的长裙,就连裙角也只是简单绣着金线和银线,图案简单,不复她喜爱的繁复风格。
房中吵得再厉害,一出了驿馆,两人手也牵上了,还是十指相扣。
有一种情谊叫,我知你虚伪,你知我风流,但我们如旧。
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去,辛夷直接带人去了酒楼。进了厢房,辛夷这才将手送开。
傅清予跟着取下面纱,露出一张不曾经过脂粉修饰却依旧俊俏的脸。
秋水之瞳,唇红齿白,五官俊朗……无论从哪方面看,傅清予无异是极好看的。
辛夷看得有些失神,她阅人无数,花倌中也有这般性情清冷又温和的,可没有傅清予独有的傲气,有这般傲气的,又没有他那般的灵气。
简言之,世间只有一个傅清予。
哪怕帝三费尽心思寻些容貌相似的,赝品终究是赝品,那也比不得正主。
撑着脸,辛夷问他:“你吃什么?”
傅清予摇头:“你点就是。”
店小二傻站着一旁,双眼痴迷地望着两位贵人惊人的容貌。听到辛夷的提醒,她这才上前道:“两位是外地来的吧?”
辛夷看向她:“你看出来的?”
无论是她还是傅清予,都没有带什么饰品,就像是寻常夫妻一般。
店小二憨笑,挠了挠头:“像娘子与郎君这等容貌,我要是见过定会过目不忘。”
辛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店小二张望了四周,压着声音道:“临近盂兰盆节,良乡县来了不少外地人,前几日还丢了人呢。娘子一定要小心些才是。”
这话来得奇怪,辛夷只是笑笑道:“多谢姐姐提醒,劳烦上一些招牌菜。”
一面说着,她将一串铜钱放到店小二手中。
店小二欣喜,连忙道:“娘子客气了。”
直到店小二离开,傅清予开口:“这良乡县有问题?”
辛夷不以为然:“皇陵之地,敢犯事的自然不怕死。”
“……那你还这么招摇。”
那一串铜钱应有一百文,对她们来说不多,可对于这些百姓来说,那可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买消息,不算招摇。”
傅清予不再说话。
店小二又进来了,端着不少热菜,手中还提了一坛酒。什么都没说,就关上门走了。
辛夷从封口处摸出一张纸条,也不打开,她直接塞入怀中,对傅清予道:“先吃饭,饿死我了。”
傅清予:“……好。”
酒足饭饱后,付了钱,两人出了酒楼。辛夷这才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小心县令。
第32章
傅清予蹙着眉心:“那些事是县令干的?”
辛夷将纸合了起来,对上傅清予充满疑虑的眼神,指了指不远处卖河灯的摊贩:“早就听闻南州的盂兰盆节,这次来了定要好好玩一趟。”
天色已经暗下来,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就连小摊子一个接一个的,好不热闹。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盂兰盆节的夜市,丝毫不输上元节的喧闹,更有官府和当地寺庙共同举办的“盂兰盆会”。
除了河灯,还有冥器之物,各具形状且栩栩如生。
这还是辛夷第一次过所谓的盂兰盆节,在华京,这种热闹实在入不了流,那些达官显贵也不屑于逛这些。
她格外激动,也不等傅清予说话,直接拉着人朝刚才她指的那个摊子走去。
傅清予抿着唇,任由自己被拉走。
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见有客人来,笑呵呵道:“娘子郎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辛夷随手提了一盏兔子形状的河灯,一面回复老妪:“老人家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选着玩。”
很快,又来了几人,一下将摊子挤满了。老妪哎了一声,侧了身给其他客人介绍起来。
辛夷将傅清予拉到自己面前,这才问他:“这个怎么样?”
彩纸折成的小船,妙的是中间竟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背后开了口子,能看到里面放着一截红色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