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没想到,居然是树枝扎出来的。
归青芫抿唇笑,唇角止不住上扬,“周齐堃,他……”犹豫半天,抬眼看着林国舒缓缓开口:“还挺会扎的。”
林国舒脸上笑意逐渐收起,连目光都黯淡几分。
林国舒喟然长叹,“其实齐堃这孩子小时候还挺活泼的,倒是越长大越冷酷了。”
“别看他平时插抢打诨的,其实心里压了挺多事的。”
“大抵是我们逼他太紧,才造就现在的模样。”
归青芫抿唇,宽慰道:“你们把他培养的很优秀。”
林国舒摇摇头。
“这条路是我们期望的,是他圆了我们的梦。”
圆了我们的梦?
这话一出,归青芫握着相册集的手逐渐收紧。心间第一想法却是。
那周齐堃的梦呢?他的梦想会是什么?
林国舒握住归青芫的手,说得真诚:“青芫,齐堃和你在一起时候挺快乐,所以我也挺感谢你。”
“妈能感受到,他非常喜欢你。”
林国舒静默了会儿:“你俩好好过。”
说罢林国舒朝她手里塞了个厚厚红包。
“这是爸妈给你的压岁钱。”
归青芫摆手拒绝,抿唇轻声说:“我都多大啦,哪还能要您压岁钱。”
林国舒把红包往她怀里塞,带着不容置喙:“多大在我们眼里也是小孩。”
想想也是,不过19岁,22岁的年纪,可不就是小孩。
归青芫这次没再推辞,刚刚和林国舒的谈话不断盘旋在脑海。
归青芫陡然意识到周齐堃也不过才22岁,他日常的泰然自若,成熟稳重恰好让人忽略了这点。
她眼睫轻颤,并未意识心间已埋藏进幽暗。
临近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归青芫和周齐堃两人返程回家。
和预想的丝毫不差,来的时候大包小裹,回去时依旧如此。
周晋山和林国舒职位都不低,自然有些人会来送礼,只是这礼比现在含蓄,现在都是各种礼盒,购物卡,或者直接发红包。
七零年代顶多送吃的,用布兜,网兜装的。
类似于糖,苹果,点心。稍微有点票子就送鸡蛋。
林国舒她俩也吃不了,就给归青芫装回来不少。
归青芫格外庆幸今天周齐堃没骑自行车,不然这些东西拿回来还真点挺费劲。
晚上主要就是包饺子,两人回来休息会儿,便开工了。
过年有些说道,说是包到最后面和馅若是有剩余,寓意新年财源滚滚。
甭管真假,图得一吉利,大部人并不会扫兴,继而两人过年和面和馅的时候特意都多弄了点。
做的韭菜鸡蛋馅,寓意长长久久。
这个馅是归青芫的最爱。
归青芫负责和馅,周齐堃负责和面。
两人各司其职,倒显得十分默契。
周齐堃拿了几张报纸垫在客厅桌上,随后把擀面杖,面盆,馅盆一股脑都放到客厅桌上,两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包。
这年头并没春晚,画面也是黑白的,而且每天还有固定播放时段,固定频道,只有晚上五点到九点开放。
每每想到这,归青芫都觉得这个电视机买的好亏。
至于现在放着电视,也是过年了,为了调节调节气氛。
归青芫抿唇,手指着桌上已经摆好的材料,“我们现在就包吗?”
“嗯。”
电视机陡然传来新闻播报人昂扬的祝福。
“同志们,新春佳节之际,祝您新的一年继续抓革命,促生产,昂扬斗志大步走,迎接美好明天!”
颇有精气神的祝福感染到了归青芫。
归青芫扭头看,系着围裙周齐堃正在俯身摆东西。
她说话音调不自觉尾调上扬:“周齐堃,新年好呀。”
周齐堃看她一眼,却并没回应她祝福。
只是陡然起身,朝屋里走去。
不一会儿,他又从屋里出来,手里多了个小纸盒。
周齐堃递给归青芫,低沉磁性嗓音在屋内响起,这会儿才回应她刚才的祝福。
“新年好。”
归青芫垂眸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纸盒,又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齐堃。
随后才接过他递过来的纸盒,杏眼亮亮的,问:“里面是什么?”
周齐堃眉眼柔和,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