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色木门前,上面贴着民乐团团长办公室的黄底黑牌。
归青芫屈指不轻不重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严肃回应:“请进。”
归青芫握着门把手缓缓走进屋内,侧头环顾了下,这是她第一次来团长办公室。屋内物品并不多,只有桌子椅子和一个书柜,整体呈朴素状。
团长正低头看文件,听到有声响,抬眼看,刚好两人对视。
归青芫见状,脚步加快走到团长面前,把手里拿着的文件纸双手递过去,“团长,这是柳琴组本次下乡表演的汇报。”
团长接过文件纸,纸头上还印制红色的春桦文工团五个大字。
春桦文工团每次汇演结束都要进行书面汇报,按理来说,这书面汇报应该是邢上睿来交的,但他病还没好,这才托归青芫帮忙交一下。
团长看着报告,翻页时发出沙沙声,看得格外专注认真。
团长没抬头,继续看着文件,缓缓开口,“听副团长说你这次下乡表演表现不错。”
“进步挺快。”
归青芫小嘴微张,没想到团长会提这事,她刚想开口回点什么。
只见团长把文件搁在桌上,抬头看着眼前站着的归青芫,平时严谨脸上难得柔和几分。
“行了,去忙吧。”
“好的,团长再见。”
归青芫缓缓走出办公室,杏眼里还有点茫然,缓了会儿才回过味。
她唇角露出浅浅笑容,心间软软的,她这是被团长夸了?
这会儿已经快临近二月末,春桦的冬天已经接近尾声。饶是仍有寒意,但显然能感受到逐渐转暖。春天即将到来。
这样的前提下,归青芫逐渐褪去冬装,出门不再需要裹得那么严实,穿厚大衣便足矣。
归青芫穿着去年周婶做的那件灰色毛绒外套朝着门口走去,一如往昔,周齐堃已经站在门口,手扶着二八大杠等她。身上也换上了归青芫同款。
看见周齐堃那一瞬,归青芫目光仿佛被烫了一下,她杏眼眨得飞快,下意识瞥向另一边。
脚步都逐渐变得迟缓。
但拢共就这么几步,两人终究还是会碰见。
归青芫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周齐堃眼眸直直盯着归青芫,回答的坦然,“上车。”
归青芫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硬邦邦的:“不用,我坐公交车就行。”
白天逐渐拉长,归青芫下班时天还是很亮。
不用走夜路,她是可以自己回家的。
“怎么?”周齐堃磁性嗓音缓缓飘过她耳畔,“怕我把你带回家?”
归青芫猛然抬头,没料到他说得这么直接。
陡然,周齐堃再度开口,还带着轻快的笑,他继续问:“还是……你一直对那事……”
归青芫打断他没说出口的话,耳根立马泛了红:“没有。”
后座绑着一个玫瑰粉的小棉垫。话语间,归青芫已经坐在了车后座。
周齐堃鼻息间传来一阵短促轻笑,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压下去的唇角不自觉再度翘起。
而后周齐堃骑上自行车,朝家方向行驶。
“真不跟我回家?”周齐堃还是不死心问了句。
归青芫拒绝,面上镇定:“我最近跟静姐学习新针法,住这儿方便。”
周齐堃没纠缠,他扬眉:“行。”
他说:“那再见。”
归青芫“嗯”了声,没再看周齐堃,便径直推门进了静姐裁缝铺。
距离下乡表演结束已经过去快一周,归青芫回来之后便来了辛淑静这儿,在这也住了快一周。
归青芫承认她是有点躲着周齐堃的意味。
问题总觉得不知道如何面对,包括上次那事变结束后,周齐堃虽然变得挺主动,但也并没明确说是否喜欢自己。
周齐堃这举动好像是朝着自己靠近,又好像不是。并不足够明确的态度令她琢磨不透,总怕自己想多。
“周齐堃送你来的?”
归青芫一开门便发现静姐站在门口附近,手里端着大茶缸,焦香味从杯中飘散开来。
归青芫用鼻子又嗅了几下,是油茶面的香气。
听见这问题,归青芫眼睫轻颤,点头轻声“嗯”了声。
而后她眼巴巴看着辛淑静:“静姐,油茶面在哪儿,我也想喝。”
辛淑静听出她在故意转移话题,她眼神往屋里桌上一瞥,“那儿呢。”